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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之豺】第十一章
奧索維的示好、左格爾的身份、以及他們在雇傭兵叛變之時所展現的態度,
都發出了一個非常鮮明的信號——他們并不是為了錢而出現在這個地方的。
當我把這些事情全部串在一起之后,答桉便呼之欲出。
帝國將他們派過來作為護衛朵恩人身安全的保險,這是現在唯一說得通的結
論。
奧索維恐怖的實力在這種推測下也更加合理。
只有帝國能夠在巨大的人口基數之下找到這種資質的少年,然后投入巨大的
資源將他培養起來。
唯一的矛盾在于,他們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可以的去拉攏我和源川。
如果他們是帝國派來的,那么目的性將會非常強,除了朵恩之外不可能對任
何的事情上心。
「【龍炎】法師?」
朵恩聽到我的話之后發出了驚訝的聲音,「你在說什么?」
「昨天左格爾將自己的出身告訴了我們,但那個時候我們并沒有想到會出現
現在的情況。」
我回答道。
朵恩鎖著眉頭站起身:「去找他們問個清楚。」
她準備向外走,我卻沒有動身。
「你不覺得太草率了么?如果他們并不是像我們猜測的那樣,那么把昨天半
夜發生的事情暴露給他們也不要緊么?」
朵恩停下了腳步,她點點頭:「說的也對……」
「探口風這件事交給我和奈什劫爾去辦,」
源川開口道,「不過不是現在。現在我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
朵恩的聲音帶著一點生硬感。
源川將視線挪到了小清水身上:「她這種狀況不可能一直瞞得住,所以必須
要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們之前沒有呼喚醫護人員來救治清水,就是出于想要隱瞞的原因。
可是后面她的起居飲食肯定不是我們三個人就能搞定的,況且如果她突然就
這么失蹤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去。
源川這么一提,我們立刻也就明白了問題的關鍵。
朵恩在冷靜以后已經恢復了思考能力:「源川,你穿上清水的衣服,黎明的
時候和奈什劫爾到后面的我經常做戰斗訓練的院子里,用能量鬧出些動靜。以后
有人問起來清水的傷,就說是和奈什劫爾切磋被弄傷的。」
我眨巴著眼看著朵恩,意識到這可能是唯一的辦法,只能無奈的晃了晃腦袋。
清水作為替身住在原本屬于朵恩的臥室里,自然帶了很多隨身的衣物。
源川走過去挑了挑,忍不住大皺眉頭。
「她這小個子,也沒我合適的衣服啊。」
「找個寬松點兒的。這個時間段宅子里不會有人,是為了避免衛兵從遠處把
你認出來。」
朵恩說。
源川一邊撇嘴一邊換好了衣服。
天微微亮起來以后,朵恩帶著我們去了后面的院子。
這個地方距離建筑物距離不近,加上黎明視線不佳,想認清我們的臉的確很
難。
我們裝模作樣的揮劍打了一會兒,算著時間,約摸已經有不少衛兵在巡邏的
時候看到了我們,這才收工回了屋。
雖然黎明的氣溫不算太高,但是這來回一折騰,大家都出了不少汗。
我們和朵恩說好早餐再匯合,便跑回側翼的房間里洗澡。
原本的衣服沾了很多血,我換了一身干凈的,默默的想著接下來的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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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奧索維他們的立場,是我們現在最先要弄清的東西。
如果他們能給我們傳遞一下帝國那邊的核心意圖,朵恩未來的選擇也會明朗
很多。
左格爾能夠向我們坦白自己【龍炎】法師的身份,從某種層面上來說他們或
許并沒有打算隱瞞自己的真實的身份。
可是他們又為什么要嘗試招募我和源川呢?如果奧索維他們背后真的是帝國
方面的某個勢力,我和源川是不是真的加入他們會比較好?能夠搭上帝國的線,
哪怕只是一個帝國小貴族也罷,我們所能獲取的利益也會遠超朵恩能夠許諾我們
的東西。
這一切都要看奧索維他們的態度才行,我必須拿出點兒辦法來好好的試探他
們一下才行。
我走出房間,敲響了走廊對面的門。
開門的是奧索維,他頭發亂的像鳥窩,睡眼惺忪的揉著自己的臉。
「這么早,干嘛呀!」
他一邊嘟囔一邊敞開門,根本沒有理我的意思。
他三晃兩晃,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彷佛要繼續打盹的樣子。
我走進屋,看到兩間臥室的門都緊緊閉著。
奧索維抱著枕頭,在沙發上蜷成一只花栗鼠的模樣。
「你怎么在這兒睡?」
我記得他們這里每間臥室都有兩張床。
奧索維眼都不睜,嗓子眼出氣兒:「左格爾半夜打呼嚕,吵的要死。」
家伙毫無防備的樣子,彷佛已經是把我當做了自己人,我自然不會當真就是
了。
「我和源川加入你們。」
奧索維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的躺了幾秒,勐地睜開眼睛,翻身就跳了起來。
「真的假的!?」
他相當興奮,孩子氣的聲音帶著些許尖銳。
「但是有個條件,我們現在必須立刻離開修然城。」
我說道。
奧索維如我所想,立刻就皺起了眉頭:「發生什么事了?」
「早晨的時候和朵恩的親信發生了一點摩擦,我下手有點狠,切磋的時候給
她砍了個重傷,說不定現在已經咽了氣。我和源川要趁事情鬧大之前跑路。」
清水的那件事情被我拿出來當做了幌子。
如果奧索維真像他所說的那樣重視我和源川,他就必須立刻表態。
這種突發事件用來做突破口非常有效,意料之外的變數可以輕松讓對方的偽
裝露出破綻。
奧索維別扭著一張臉,考慮了半天才開了口。
「唉,還有點事情沒做完……算了!那件事情可以以后再說。你們兩個要是
跑了,可就再也找不到了。那現在就走!我去把他們叫起來!」
奧索維三兩步跑過去砸門了,我反而呆在原地有些懵。
他能替其他人做決定,就證明這個隊伍確實是他說了算。
無論是奧索維和左格爾,在這件事情上都沒有騙我們。
而他可以丟下這邊的事情和我們一起跑路,豈不是說他們并不是為了朵恩才
跑到修然城的?我和源川判斷錯了么?還是說他識破了我的謊言?只是在將計就
計而已?蒙克斯和列京打著哈欠,帶著一嘴的口臭從屋里走了出來。
這兩個人雖然有點不高興,但是卻根本沒有一句屁話,直接就開始打包行李。
左格爾一邊整理衣服一邊用眼睛在我身上掃著,他看上去有些疑慮。
「說走就走?【皇后】的事情怎么辦?」
他問奧索維。
「反正跑不了,有時間我再找借口回來就是了。」
奧索維把攤散在桌子上的隨身用品往背包里塞,隨口應道。
令我有些驚訝,這兩個人似乎談到了一些重要的話題,但是卻根本不怕我聽
見。
也不知道是他們太過坦誠,還是神經有些大條。
我總不能真的帶他們逃亡。
事到如今,戲總不能一直演下去了。
「別折騰了。」
我不自在的開口,「剛才是騙你的,事情沒那么嚴重,不用逃。」
一屋子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兒,四對兒怒氣沖沖的眼睛刺在我的身上。
「大清早的把人揪起來,是不是特別好玩,嗯!?」
蒙克斯咚咚兩步就靠了過來,伸手就想抓我脖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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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克斯這種人是最不會裝模作樣的。
他生氣,就意味著奧索維他們并不是因為看穿了我的謊言而在演戲。
我基本確定,這些家伙確實和帝國的神秘來使并沒有什么直接關聯。
「蒙克斯!」
奧索維大聲吼了同伴的名字,嚇了我一跳。
這個少年在那一瞬突然迸發的威懾感直刺我的神經,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蒙克斯雖然看起來很生氣,但奧索維的話卻很有效的阻止他的動作。
大個子縮回手,站在原地用吃人的目光瞪我。
我將目光挪到奧索維身上,少年的臉色很難看。
雖然我剛才的謊言不是出于惡意,但是顯然傷害了他們之前對我的信任。
其實我也沒想到,奧索維這一伙人會是這么坦誠。
這讓我對自己說的謊話多少有些后悔。
「奈什劫爾,你是不是應該給我們個理由?」
奧索維盯著我,沉聲說。
他的表情已經完全不再是一個少年,而像是一只領地遭遇了入侵者的狼,想
要判斷是不是應該展露敵意。
我決定問他們最后一個問題,來衡量自己是不是該說出真話。
「奧索維,你們來修然城的目的,是和那個【皇后】有關?」
奧索維瞇著眼睛:「你還好意思問我們問題?」
「因為左格爾剛才提到……」
「我們剛才是覺得可以把你當自己人!」
奧索維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我的話,「你把我們當傻子煳弄,我們再和你多說
一句那就是真傻。」
被一個少年譏諷,我也有點按耐不住,動起了嘴皮子。
「看來,你們比我想象中要幼稚的多。就憑我一句話,你們就毫無保留的把
我看成了自己人,你們難道是從沒在戰狗的地盤混過的雛兒?」
「我們以為,你和源川有著高人一等的自尊,是會對自己的話負責的家伙!
可能我們一開始就錯了,你們根本就不是我們想要找的同伴。」
奧索維雖然在斥責我,但他的語氣卻愈發冷靜,甚至可以說在變得冷漠。
我聽出了一些端倪:「你們來這里就只是為了尋找同伴?那個【皇后】也是
你們看中的人選?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我們要組織一個冒險者隊伍。這是我對你的最后的回應。如果你還不打算
解釋,那就請馬上從這個房間消失!」
冒險者?那意味著什么?我完全沒跟上奧索維的思路。
雖然沒有真正搞清楚他們的目的,但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我發現自己對這伙人還是有很高的好感的,我并不想摧毀目前我們之間的良
好關系。
「昨天晚上,有人入侵了朵恩的房間。」
我指了指他們頭頂的方向,「我們懷疑這件事情和你們有關,所以才來試探
一下你們對朵恩的在意程度。不知道這個解釋,你們是否滿意?不過就算不滿意
,我也不在乎,你們可以繼續睡回籠覺了。」
我隱瞞了些許關鍵信息,但是該說到的都說到了,至于他們怎么想就不是我
能控制的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后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人聲音。
「你們為什么會認為入侵者與我們有關?」
左格爾問。
我思索了一會兒才回過頭來:「因為你說自己是【龍炎】的法師。」
左格爾朝我走了幾步,他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你的意思是說,入侵者是
來自帝國那邊的人?」
我不置可否的晃了晃腦袋:「沒人知道那些人是從哪里來的,但是你作為【
龍炎】的法師出現在這里,本身就是最蹊蹺的事情。」
奧索維突然發出一連串的笑聲,屋子里的緊張氣氛就這么消散了。
「哈哈哈哈!我說什么來著?你把自己【龍炎】的身份拿出來嚇唬別人,早
晚吃虧!你看看,被懷疑上了吧!」
左格爾嘆了口氣:「我也是想幫你增強一下我們隊伍的吸引力……」
奧索維哼了一聲:「以后還是老老實實聽我的吧。」
話已經說開,我索性沉下心來問個明白。
「所以你們和帝國沒有直接關系,我可以這么認為吧?」
奧索維不置可否:「就算我說沒有,你也不信吧?像你這種大清早就能跑來
騙人的家伙,疑心病才是最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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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還挺記仇。」
「你活該。」
和比自己足足矮一個頭的青少年吵架實在是太丟臉了,我索性閉了嘴,轉身
走了。
我回屋的時候,源川恰好洗完澡,正拿著一蓬毛巾使勁的擦頭發。
「上哪去了?」
她心不在焉的問。
我向門口偏了偏頭:「去那邊探了探口風。」
「他們應該和帝國沒什么關系吧?」
源川說。
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憑感覺啊。」
源川輕描澹寫的說,「如果真的是帝國派過來的人,不太可能是他們那個德
性吧?你就看蒙克斯那邋遢相,還有奧索維那個裝模作樣的勁兒,要說是讓他們
來幫忙奪權的,那真的是太違和了。」
我愣了一會兒,不得不承認源川說的很有道理……女人的感覺總是會給人驚
喜,而我根本就沒有從這個角度去考慮問題。
「他們有可能是裝的。」
我依舊嘴硬了一句。
「這有什么好裝的。」
源川噎了我一句,「問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了么?」
「他們是來挑人的,奧索維號稱是要組織一個冒險者團隊。我們兩個算是他
們此行的目的之一。不過對他們來說更重要的,是修然城軍隊的【皇后】。」
源川挑了挑眉毛:「那小子真是很會占便宜啊!借著公女殿下招募手下的機
會,自己進來吃里扒外。不過話說回來,他野心真夠大的,他憑什么覺得自己能
撬動【皇后】的墻角?」
「跟我們沒關系,別多想了。」
我隨口道。
可是源川卻仍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你說,他們為什么要組織冒險者隊
伍呢?難不成他們要找寶藏?」
「寶藏?都什么時代了,哪兒還有寶藏。」
我沒好氣的說。
我們這個族群并不是這顆那撒琉斯星的原生居民。
八百年前,人類的母星地球被毀滅,保羅一世大帝在地球毀滅之前,憑一己
之力建造了兩艘移民飛船,將人類送到這個新的世界。
航行途中,一艘飛船違背了保羅大帝的意志,私自改變航線,降落在了大海
另一邊的結晶大陸。
歷史書上對這個事件寫著一句定論:這是一次卑鄙的劫掠,是對私產和權利
的無恥侵犯。
結晶大陸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片禁地,據說那里的人們處于一種朝不保夕的混
亂狀態,遍布著上百個集團,以弱肉強食的手段進行著統治。
帝國的社會學家們一致認為,這就是他們最初蔑視個人權利帶來的惡果:私
產的邊界被打破,掠奪和暴力就會肆虐不休。
帝國從一開始就禁止任何國家和結晶大陸進行接觸,這條不成文的規矩已經
沿用了幾百年。
對私產保護的法理基礎可以說是托雷沃龐的立國之本。
帝國保護著每一名臣民,也保證了自己至高無上的權威。
因為移民飛船是保羅大帝的私產,飛船帶來的每一個人都受到了他的恩澤,
所以整個那撒琉斯星從法理上來說其實都可以被稱為大帝的私有物。
然而保羅一世大帝并沒有這么做,他劃定了帝國疆域,便安心經營起了自己
的國家。
而后面的幾百年中,不斷有其他勢力慢慢脫離了帝國,在海蘭大陸的其他地
方建國的時候,也沒有受到任何來自帝國的阻力。
帝國能夠屹立這么久,私產的理念就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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