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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梔一住便是十日,顧淮的傷腿眼見著要好,卻是不肯放他回家中去,次次沈梔一提要回家中,顧淮便作那副模樣,搞得沈梔好生難做!趁著一趟回家拿換洗衣物的當口,沒再回來,當晚顧淮派了司機來,沈梔不愿回去,讓司機給他捎了張字條:“你好好養病,便能早日見著我。”
待顧淮的傷腿全好,已是將近冬至,新歷年的年底,北洋軍編下的裴旅長在南方打了勝戰,隨夫人回家鄉探親,舉辦晚宴邀請城中的富商官紳,顧淮心知許家那位少爺定會去,打定主意不能讓他好過,吃過午飯后不久,便讓司機去商行去接沈梔。
誰知司機卻跑了一場空,沒接回人,回到宅中的時候,顧淮正在鏡前由著傭人比試晚宴要系的領帶,聽完司機的話,皺起眉頭,扯著領帶往雕花鏤空鏡臺前就是一擲:“王德全說沈梔三日前,便已辭去行中的先生職位?”
司機瞧著戰戰兢兢的傭人,亦有些結巴:“回老板的話,是,是的。”
顧淮面色有些不自然,難道是他把人逼得太緊?人家真的不愿意,連商行也待不下去了?顧淮覺得自己的那些心思都明晃晃地擺在司機與傭人面前,窘迫地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你二人下去罷。”
待二人離開,顧淮面上的熱意才退去些許,照著鏡子比試領帶的樣式,小聲別扭地嘀咕:“我也沒有把人如何,作何這般怕我?”
冬季的天色黑得極早,傍晚的時候剛剛來臨,天就已經黑透,顧淮今日穿一身洋裝,外套深色大衣,頂上一頂細絨制深色軟帽,剛出汽車便碰見同樣前來參宴的警察局何局長,當即是走上前,唇邊勾了笑意:“何局長。”
“顧老板。”,何林亦笑著應,微微傾了傾身:“今日這身行頭可說是開了花。”,兩人私交甚好,每回碰見卻裝作一副久未見的寒暄模樣,不為別的,何局長喜歡這般,顧淮便隨著他的意同他演。
顧淮瞧他往自己身后看的模樣,面上掛了些落寞:“今日顧某獨自來的。”,話音剛落,何局長車中鉆出一位旗袍美人,當即又掛了揶揄笑意:“唉,不似何局長,今日佳人作伴。”
“得了你。”,何局長掐了一把顧淮的手臂,面上掛了溫柔笑意迎旗袍美人抻來的白手臂,扭頭朝顧淮道:“顧老板再不進去,裴旅長可要怪罪。”
許家的少爺是同老爺子一同來的,穿著水面緞做的長衫,攙著許君,遠瞧兩人倒不像是父子,倒像是許君家中的一名傭人,唯唯諾諾,顧淮再一瞧他的長相,眉頭便皺得更深,也難為翠樓的姑娘,想來是給了大銀錢。
他顯然察覺到顧淮的目光,還念著欠顧淮的一百大洋,對顧淮訕訕一笑,顧淮的目光卻不是停留在他身上,落在許家少爺身側,捏緊了手中的酒杯,是沈梔,沈梔在他身邊,低著頭顯得有些緊張,抬頭望見顧淮,就要往他這邊走來,卻被許老爺子一拐杖擋住,對上顧淮發怒邊緣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
何局長瞧著沉臉的顧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瞧間在旁的沈梔,亦是一愣,扭頭望向顧淮。
“去給我拿酒。”,顧淮沉聲開口,將酒杯放在何局長手中,話音剛落,便邁開了腿,往許君的方向大步走去。
顧淮的臉沉得像雨前的天色,抓住沈梔的手將人拉在身后,直直地盯住許君,許君仍是那副笑意模樣,望著顧淮身后的沈梔,道:“不愧是顧老板看中的人,品性與模樣都是一頂一的好。”
聲音宛如一道驚雷,落在微喧的人群中,當即都是一靜,瞧著劍拔弩張的二人,顧淮陰沉著一張臉,隨即一笑:“那是自然。”,說完笑意便抿去,一言不發拉著沈梔上了二樓。
顧淮早已維持不住斯文的皮,將人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