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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小心著點,讓趙嬸幫我打,這晚怎不去歇息,三牛呢?”院里燈光昏暗,擔心她磕著絆著,連忙攔著她。
“哄團團睡呢,娃子們一見面還不瘋玩,天涼了,里面咋不知道穿件夾衣。”李氏陪著江沛一起到飯廳,在他彎腰洗手時,幫著趙氏把留的飯菜端到飯桌上。
“娘,怎么了,是不是有啥事?”江沛餓的很,洗手擦臉后,開始大快朵頤,吃的正歡時察覺到李氏目不轉(zhuǎn)睛的望著他,停頓下來疑惑的問道。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你如今出息了,要是你爹還在,不知道他有多歡喜,在村里那些人面前走路腰桿都硬些。”
今日也是她第一次來老二的新宅子里,看到諾大的院子,十分吃驚,來暖房的客人們一口一個老太太叫她,言行中透出羨慕與尊敬,讓她仿佛做夢一般。
看著眼前的二兒子,誰曾想有這般大的造化,當上官老爺,住這么大的宅子,聽城里百姓傳言兒子住的這條街上都是當官的,白天黑夜都有帶刀的衙役巡邏值守呢。
想著下世的老伴,有些心酸,沒享到兒子們的福,就那么去了。
“爹不在了,那您就替他把那份福給享了,以后啥也不用干,曬曬太陽逗逗孫兒。”江沛不是原主,聽她提起江父,沒怎么感到傷心。
“我好手好腳的歇著難受,聽你大哥說樂兒跟著那師傅還不錯,他自己也暢快。”今日是兒子的喬遷之喜,李氏也只是隨口感慨一句,忙岔開話題,三個兒子都不喜老伴,以后還是少提為好。
清樂跟著花匠已十天有余,因年歲還小,每日里回酒樓住,今日跟著來了的,他的事是江沛費的心思,自然得讓他知曉情況。
“只要清樂愛一行就好。”別因自己的緣故,迫于無奈才去學(xué)這方面的手藝,不然耽誤幾年,一事無成。
“二哥!還有啥想吃的不,要不我再給你炒倆菜?還真別說,名氣好的酒樓菜色就是不一樣,看來生意好總是有緣由的。”三牛好不容易哄好吵著要繼續(xù)玩的兒子,看到前院的馬車猜到他二哥回來了。
“這多菜哪會不夠吃?團團睡了?”江沛看著桌子上擺著葷素都有的三菜一湯,擺擺手。如今征夫們正在筑堤,讓他憶起曾經(jīng)勞役時的艱苦日子,相比以前現(xiàn)今的生活已經(jīng)夠好了。
“你去哪家酒樓學(xué)本事了?”聽他剛剛的感慨,隨口又問了一句。
“我怕他鬧淘淘,沒讓哥倆睡一起,隨著我們在東廂房呢。前幾天我們?nèi)バ麻_的五味齋去了,幸好離咱們家遠,不然添了一個對手。”
隨著蒲陽城的人口快速的增長,做吃食的也都跟著多了起來,三牛聽取上次江沛的建議,與酒樓幾個廚子隔不久就去生意好的酒樓、食肆嘗鮮借鑒經(jīng)驗,回來再自己琢磨。
幾人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廚子,尤其是三牛,對佐料這一塊異常的敏覺,自創(chuàng)的調(diào)料配比現(xiàn)已是江記十里香的機密,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有好些食客用過餐后主動跑到柜臺詢問能不能買些回去。
經(jīng)過幾人在一起琢磨,總能自創(chuàng)幾個新式菜樣,避免食客們口味疲勞,花心的跑到其它酒樓去了。
“二哥,珍珠說等她生產(chǎn)后,打算和二嫂一起開個胭脂水粉鋪,就在新城明裕街。我不是剛在那買個鋪子嗎,就用那個鋪子得了,用自家的安穩(wěn)些。”
得到江沛提前透出的消息,三牛也在新區(qū)買了間鋪面,原打算租出去的。
有李氏這個婆婆在,蘭香時不時的抱著暖暖去問安。妯娌倆無意中說起新區(qū)的事情,說到興頭上時,倆人決定合伙開間鋪子,其它方面她們不懂,只能做有關(guān)胭脂水粉首飾頭面的小買賣。
金銀首飾投入成本太高,她們家底薄,不舍得拿出這多錢投進去,最終才確定了胭脂水粉。
除了其它民巷里的普通百姓,只明安街上還有很多官家女眷,到時根據(jù)消費人群層次不同,在商鋪里多賣幾種不同檔次的,這樣以來大家都買的起,生意也好做。
“做買賣?胭脂水粉?想法挺不錯的!以后她們掙的錢算作做各自的私房錢。”
不過鋪子的租錢肯定得照市面上給的,那是三牛和珍珠單獨出銀子買的,不能因是親戚又合伙做生意,租錢就不要了。
與他們的酒樓不同,當初是江家共同出錢買的,這事得給蘭香通個氣,別到時因租錢的事情起了齟齬。
“我看成,到時暖暖和快要出來的小的,由我來看著。”李氏也來蒲陽幾個月了,陳舊傳統(tǒng)的思想不嚴重,沒跟其它婆婆一樣,得知兒媳拋頭露面做買賣出聲反對,反倒是給予最大的支持。
“娘,到時鋪子里是要雇人的。”當前是作為經(jīng)商世家的祁家主宰天下,商人的社會地位不像以前低下,但朝廷官員的媳婦,經(jīng)常跑出去在商鋪里做生意必定是不妥的,每月去查查賬倒無所謂。
“是啊,娘,哪能讓二嫂親自出面,她倆閑來無事,也只是想倒騰個小營生,家里也不指望著她們能掙錢養(yǎng)家。”
三牛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小十年的人,當然知道做買賣的辛苦,也不贊成媳婦為掙那么點錢勞累奔波,必須得找人打理的。生意做不下去,大不了再租出去唄。
李氏想說那總得把鋪子的租錢掙回來,要不然做什么買賣,可看兩個兒子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住了嘴,唉,年輕人讓他們自己可著鬧騰去吧,管不了了。
…………
新宅子里,江沛特意留出緊挨正房的一間耳房作為洗澡室,讓工匠們根據(jù)他所描述的改造了一番,排水出口、皂角、衣物放置臺都有,非常方便。
“哎呀,真舒坦,香兒,喜不喜歡這里?”洗個熱水澡出來的江沛,推門越過屏風(fēng)隔出的客廳,直接毫無形象的仰躺在新做的大床上,筋骨酥軟的不想動彈,房內(nèi)的陳設(shè)更讓他想閉眼一夜無夢到天明。
“頭發(fā)還滴著水就睡,我自是歡喜這里的,不過以后得辛苦二牛哥了。”蘭香把未來得及歸置的衣物放好,嗔了一眼剛洗過頭還未晾干的丈夫,拿起兩塊干棉布巾走到床沿坐下,溫柔細心的幫他擦起來。
“聽三牛說你和弟妹準備開家胭粉鋪子?那租錢咱得給她,別太累了,多雇幾個人,暖暖還小呢,交給旁人長歪了咋辦,還是咱自己帶在身邊放心。”
現(xiàn)在天涼,床上被他泅濕一片,睡覺不舒服,江沛干脆坐起來,接過她手中的棉巾自己揉起來,想起三牛剛在前院說起的事,于是和她聊起這件事。
第104章 慰問
蘭香知道三牛定要和他說的, 同珍珠一起開店鋪的事情也是臨時起意,說到蒲陽城里的生意人爭相搶置新城商鋪時, 才想到這一碼事。
恰巧上次參加丈夫同僚孫女的抓周禮,女眷聚在一起閑聊起這一方面, 自從意識到自己的穿衣打扮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丈夫的臉面時, 她開始注意這一塊, 對胭脂水粉慢慢的有了了解。
當珍珠興奮的提議兩人一起做小生意時, 她腦海中瞬間閃現(xiàn)這個念頭, 現(xiàn)在聽江沛問起這事, 便把事情的原委說給他聽。
當然對鋪面租錢的事, 她早想到這一茬了, 若論眼下商鋪的租賃行情, 說不定江沛還不如她,因家里三個鋪面的租錢一直都是她在收管著,自是清楚不過。
“我省的,到時分紅利時租錢算作鋪里的開銷就是。”
“這段時日家里又要辛苦你, 看樣子只能忙到年節(jié)去了。”去年大澇, 今年筑堤時,天公作美雨天少,能加快工期進程,但工程量太大, 再怎么趕,也得臘月底去了。
但愿老天能繼續(xù)保佑,風(fēng)調(diào)雨順, 秋冬少些雨雪,不然征夫們太艱苦了。
“瞧你說的什么話,咱倆不都是顧念著這個家。對了,隔壁的溫大人一家怎沒見搬進來,原想著暖房叫他們一起的。”
兩家人是一墻之隔的鄰居,因朝中事務(wù)繁多,這條街上的住戶比其它街道上的人家晚些時候才搬過來,沒想到溫家還要遲些,至今沒見動靜,蘭香不由疑惑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