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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6日

第三章

鬧鐘響起了，但是我在鬧鐘響起之前就已經(jīng)醒來了。這討厭的星期一，疲憊

的星期一啊。我這人本來也就是在高中的角落里帶著虛假的笑容保持安靜小心和

善地生存著。但是現(xiàn)在出了Ｎａｎｃｙ這檔事情，我完全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

不管怎樣，學(xué)還是要上，高中最糟糕的不就是被霸凌嗎，也跟之前沒兩樣吧。

我掏出手機(jī)看了看今天的氣唇，早上居然就已經(jīng)９０華氏度了，這還沒到中午吧？

我打開衣柜，換上了一套黑色的運(yùn)動短褲和一件灰色短袖Ｔ恤。我的學(xué)校和妹妹

的學(xué)校不太一樣，雖然有校服，但是卻并沒有強(qiáng)制穿校服的規(guī)定。而妹妹的學(xué)校，

校規(guī)和監(jiān)控都要比普通學(xué)校要嚴(yán)得多。

本來，因為我家附近并沒有男子或混性別的私校，父母是打算讓我去離家遠(yuǎn)

一些的寄宿制私校去讀書的。但為了能多一些跟妹妹見面的機(jī)會，我還是選擇了

這個離家比較近的公校讀書。因為成績一直都很好，父母也同意了我的決定。

從我的房外走廊出去，我站在客廳里好像隱隱聽到了什么聲音，原來妹妹居

然比我起的還要早，而且似乎正在下廚。走過去，果然看見妹妹穿著圍裙在做早

餐。

妹妹這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她們夏季的制服。她穿著潔白的短袖襯衫，露出兩條

光滑的小臂。衣領(lǐng)上系著深藍(lán)色的溫帶。灰色和藍(lán)色相間的格子裙包裹著妹妹的

翹臀，黑色長襪遮住了大半個小腿，只裸露出了膝蓋下的一小寸皮膚。妹妹的私

校有一大堆古板的規(guī)定，比如說不許修改制服的尺碼。比如裙子不能短過膝蓋。

甚至襪子、頭飾都不能太花哨。但是妹妹無論怎么穿都好看，衣服再華麗也只是

修飾。

我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問道：「你怎么又起來下廚了，不是說好了我來做一

個月的家務(wù)嗎？」

「沒事的，哥哥昨天已經(jīng)很努力了。」妹妹回了下頭跟我說，然后又把注意

力放回廚房，輕輕的用鏟子把鍋里被煎得滋滋作響的三文魚翻了過來。「不能太

幸苦，否則就沒有力氣學(xué)習(xí)了。」

「我才沒事，說到就要做到嘛。你昨天還幫我把前面的草給剪了，我明明都

答應(yīng)好了。」我撓了撓后腦勺。

「你只是說你要做一個月的家務(wù)，又沒規(guī)定我做什么啊。」妹妹轉(zhuǎn)過頭對我

笑了一下，拿起一個牛油果，放在案板上用水果刀橫切開，然后輕輕的把刀切進(jìn)

果核里，微微一旋轉(zhuǎn)就把牛油果的果核取出來了。「好了好了，我都快做好了，

晚餐由你來做吧。」

我也不好再說什么，只好先去洗漱。一照鏡子，才發(fā)覺自己的頭發(fā)有些長了，

兩鬢下來的發(fā)溫都快垂到脖子了，明明月初才剪過，要是再長一點恐怕就有人以

為我是女生了。我撥弄了一下頭發(fā)，想象著鏡子里的人是妹妹，我忍不住對著自

己眨眼放電。居然真的有七分神韻，頓時有些啼笑皆非。可倒過來想，妹妹這么

像我，會不會在照鏡子的時候也想到我呢？

等我回到餐桌的時候，我的位置上已經(jīng)擺好了一盤芳香四溢的早餐。仔細(xì)一

看，切成片的牛油果整齊地覆在香嫩的三文魚上，底層鋪著一片烤好的全麥面包。

旁邊是用小碗裝著的黃油蒜香醬。我坐下身，迫不及待地拿起餐刀切下了一小片

三文魚，用叉子叉起，再淺淺地蘸了一下白色醬汁。深吸一口氣，放入嘴中后，

三文魚的肉味、蒜香、黃油的濃厚、胡椒碎的辛、尿油的甜還有灑在三文魚身上

檸檬的酸味如波浪一般沖刷著我的味蕾。我忍不住稱贊道：「太好吃了！三文魚

煎得鮮嫩多汁，跟檸檬的味道搭配地恰到好處。比我之前吃過的要好吃太多了。」

「真的嗎？那我下次再做給你吃好不好？」妹妹的大眼睛笑成了兩個小月牙，

然后突然間笑意又黯淡了下去。「哥哥這么聰明，出息以后一定能天天吃的到比

這好得多的東西。」

這話聽著讓我格外難受，心中的話下意識脫口而出：「可再好吃的東西，不

是你做的，又有什么意義呢？」

這句話一出口，妹妹一下子愣住了，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紅著臉，低下了

頭，默默的吃著她眼前的早餐。房間中本來唇暖的氣氛一下子有些變了調(diào)，我也

低下頭開始用刀叉分離魚肉。空氣里頓時只剩下了刀叉和咀嚼的聲音。我臉上有

些發(fā)燒，畢竟我說的那句話確實是有些過于曖昧了。讓人想起最近流行一種比較

含蓄的表白語，就是「我想每天早上吃到你做的早餐。」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妹妹打破了沉默：「我早上還有一個課前小組討論。」

她依舊低著頭，我看不清她的神色。「所以

，我先走了，洗碗就拜托你了。」說

完后「刷」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離開了。

「好···」妹妹應(yīng)該也沒聽見我的回答。看到妹妹的反應(yīng)后，失落感再度

籠罩了我。我只能呆滯的望著餐桌上的空盤，發(f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呆，突然發(fā)覺

妹妹已經(jīng)出門許久了，這才站起身來。我慢慢地把桌上的杯碗餐具收起來，有些

失魂落魄地站在清洗槽前刷碗。

收拾完了家里，我背起書包，鎖好門。走向我的學(xué)校。大概十幾分鐘后，我

就到了。

我的高中沒有早自習(xí)，但是周一早上的時候要去禮堂里參加Ａｓｓｅｍｂｌ

ｙ。每周除了老師的講話以外，還有同學(xué)上去介紹焦點實事、社團(tuán)招人、呼吁環(huán)

保甚至還有人表演才藝。我這樣的邊緣人物向來是跟這種事情是掛不上鉤了。可

是這是唯一一個學(xué)校強(qiáng)制要求參加的活動。每個人都要坐在屬于自己班級位置的

區(qū)域里，老師會默默的點名。

原本不受關(guān)注的我，一般都會坐在角落里玩手機(jī)。但是當(dāng)我今天一出現(xiàn)在禮

堂時，我能感受到好幾束目光朝我身上打來。

「也許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我自欺欺人地想著。「我這事在高中也不算

什么大事啊。」確實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至少話題現(xiàn)在還是新鮮的。總有人喜

歡關(guān)注這些東西，過了幾天后就根本不會有人記得這件事了。

我看到Ｎａｎｃｙ已經(jīng)到了，在和她的女朋友們聊著天，沒有注意到我的出

現(xiàn)。我趕緊低著頭向邊緣的角落走去。沒想到剛一入坐，一位卷發(fā)男生馬上就靠

在我旁邊坐下。「嘿，林對嗎。我聽說了你和Ｎａｎｃｙ的事情了。」

我抬起頭看了下他。本來不想理他的，但我一向不主動得罪人。只好尷尬的

說：「你聽說了啊。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Ｎａｎｃｙ她喝醉了而已。」

「哈哈哈。你別跟我裝了，已經(jīng)有了一個女朋友，還有像Ｎａｎｃｙ這樣的

大美女倒貼。你真是個幸運(yùn)的家伙啊！沒想到啊，真沒想到居然是你小子啊。」

他的那句「居然是你小子」讓我聽的格外刺耳，但這家伙一點覺悟都沒有，反而

繼續(xù)說著。「說真的，我聽說Ｎａｎｃｙ之前跟你告白，但是你居然沒同意？你

是怎么想的？」

這家伙聽的是哪個版本的故事啊？我急忙澄清：「沒有這回事。Ｎａｎｃｙ

從來沒有跟我表白過，你不要瞎說。」

就在這家伙一直糾纏我的時候，一個深沉的嗓音從我左邊傳來：「抱歉，我

可以坐這里嗎？」

我目光轉(zhuǎn)過去，原來是Ｎｉｃｏｌｅ。班里的金發(fā)小帥哥。我看了看他，這

家伙也來找我搭話嗎？不至于吧，喜歡這種八卦的一般都是小雜魚們，這種受人

歡迎的角色一般是不會來理我的。

我也不好說什么，只能說：「請隨便坐。」畢竟我也阻止不了他坐哪。

旁邊那位卷發(fā)男生還想對我說什么，卻突然被Ｎｉｃｏｌｅ打斷了：「不好

意思，我還要和我的朋友說幾句話，能不能勞煩你先別跟他聊了。」

那位卷發(fā)男生臉色有些難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還是悻悻地站起來離

開了。

我心里想著，什么朋友？明明就從來都沒跟我說過話。等卷發(fā)男生走了之后，

Ｎｉｃｏｌｅ立刻開口了：「你說這種人煩不煩？自己沒有生活，就整天把鼻子

伸進(jìn)別人的生活里。」

他這話確實說到我心里了，我回答道：「確實是挺煩的。」

「你也不用太在意，本來你這事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牽扯到了Ｊｏｓｈ，

他太有名了，高一就正式進(jìn)了橄欖球校隊。之前也沒聽說過他談過女朋友。Ｎａ

ｎｃｙ應(yīng)該是他的初戀吧，聽說Ｊｏｓｈ從高中一入學(xué)就開始追她，但你也知道

···」Ｎｉｃｏｌｅ聳聳肩。「Ｎａｎｃｙ恐怕喜歡的是你啊。」

他的碧藍(lán)雙眼玩味的看著我，我搖了搖頭：「嗯···應(yīng)該不可能。說實話，

我只是覺得Ｎａｎｃｙ是想單純的拒絕Ｊｏｓｈ所以才用我做了擋箭牌。」

「你是這么覺著的？」Ｎｉｃｏｌｅ挑了下眉。「這確實也不失為是一個合

理的解釋。不過你為什么能肯定呢？」

「這···首先我這人···也就這樣吧。而且，我和Ｎａｎｃｙ聊過很多

次天了，她從來沒有跟我透露出這方面的意思。最后就是，如果她喜歡我，她可

以選擇私下跟我表明，而她特意在Ｊｏｓｈ面前表露，應(yīng)該就是為了讓他知難而

退吧。」我想盡可能表現(xiàn)的理性一些。

「確實有幾分道理。可是你的假設(shè)要建立在Ｎａｎｃｙ是一個會耍心機(jī)手段

的人這樣的前提下的。」Ｎｉｃｏｌｅ笑了笑。「可如果說你對Ｎａｎｃ

ｙ有任

何了解的話，你就知道她這人心腸直得很，從來都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我沉默了。我想他是對的，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不想承認(rèn)Ｎａｎｃｙ喜歡我。

也許是自卑心態(tài)作崇吧。

「你也別想太多了。」Ｎｉｃｏｌｅ笑了笑。「我呢，就是來跟你扯扯皮，

看看能不能交個朋友。我這人喜歡有意思的人，希望以后能有機(jī)會跟你好好地聊

一聊。」

「哦···」我對他這種善意的自來熟并不陌生，鬼佬中有一大堆人都是這

般性格，只是Ｎｉｃｏｌｅ這人說話一向很中聽，讓人很難不對他產(chǎn)生好感。

「行，有空常聊聊吧。」我答應(yīng)下來。

「那，我們就先看看這周Ａｓｓｅｍｂｌｙ又有什么東西吧。」Ｎｉｃｏｌ

ｅ轉(zhuǎn)過頭去不再和我說話。

過完了一上午，我還以為會有什么事呢，結(jié)果什么也沒發(fā)生。Ｎａｎｃｙ也

沒有來找我說話。Ｊｏｓｈ像往日一樣跟他的死黨們在走廊里聊天。我也和往日

一樣，因為并沒有朋友一起去食堂吃飯，所以自己回家解決午飯，吃完了后再回

到學(xué)校。

一天過得飛快，轉(zhuǎn)眼間又到了放學(xué)的時間了。我呼出一口氣，看來這一天遠(yuǎn)

沒有我想地那么可怕。大家對這次的小事件的遺忘速度比我預(yù)計的還要迅速。上

午還有人跟我提了幾嘴，下午就完全沒有人注意我了。也是啊，這么大的高中，

一天會發(fā)生那么多事，我這點小事確實也掀不起什么波浪。更何況在很多人心中

故事的主角根本不是我，而是Ｊｏｓｈ和Ｎａｎｃｙ吧。

我走到我的儲物柜前準(zhǔn)備取書包回家。打開柜子后，看見了里面被塞進(jìn)去的

一張被折起來的紙。

打開這張紙，上面寫著一行小字：「去超市后面來，我有話要對你說-Ｎａ

ｎｃｙ。」我在腦海中里念了幾遍。心想，超市又離學(xué)校不遠(yuǎn)，有什么話不能在

學(xué)校里說嗎？

對！我寒毛一指。Ｎａｎｃｙ恐怕知道上次陪我去參加派對的，不是什么所

謂的「女朋友」而是我的親妹妹。難道她是要和我說這件事嗎？她看出來我喜歡

自己的妹妹了嗎？她會不會已經(jīng)把這件事情說出去了呢？我腦袋里一下子冒出很

多問題來。本來我還以為Ｎａｎｃｙ會當(dāng)周末這事就沒發(fā)生過呢。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去趕赴了這場邀約。心想無論如何我先聽聽Ｎａｎｃｙ

會說什么吧。

烈日炎炎，暑意哪怕到了下午四點都沒有消退，看來回家要開空調(diào)了。我走

在路上，胡思亂想著。等到我到了超市，發(fā)現(xiàn)我即將要面對Ｎａｎｃｙ的時候，

我的心情還是有些緊張。但是我告訴我自己，不管Ｎａｎｃｙ問我什么，我都盡

可能保持誠實。畢竟Ｎａｎｃｙ是我在這個學(xué)校里唯一的朋友。只要我待她以誠，

想必她也不會為難我吧。

打定了主意，我感覺鎮(zhèn)定多了。于是我加快了步伐，從右側(cè)的小巷穿過，到

達(dá)了超市后面。映入眼簾的是超市背面紅色的磚墻和一片小樹林。我的眼睛尋找

著Ｎａｎｃｙ的身影。可是出現(xiàn)在我眼前的不是Ｎａｎｃｙ，而是一個高大的男

生，我從來沒有見過他，但他對我卻露出一臉詭異的笑容。

「你這個白癡還真的來了啊。」后面?zhèn)鱽硪粋€聲音，我一回頭，居然是Ｊｏ

ｓｈ···還有另外一個高大的男生站在他旁邊！我心頭警鈴大響，意識到我進(jìn)

了一個陷阱。

「Ｊｏｓｈ···你把我騙到這里想做什么？」我還想強(qiáng)作鎮(zhèn)定，可這三個

一米九左右的人像黑壓壓的三座山一樣在慢慢向我逼近，我一下就慌了神。

「你小子最近很囂張嘛。」Ｊｏｓｈ繼續(xù)慢慢靠近，他的胸膛都快糊到我的

臉上來了。「看來你這個從中國來的娘炮還不太清楚你自己的位置啊。」說著用

手狠狠地推了我一下，差點直接讓我摔倒在地。

我從來沒有見過Ｊｏｓｈ的這一面，這家伙在學(xué)校都是一副友善唇和的面孔，

從來沒見他動過怒。沒想到這家伙還有這么邪惡的一面。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說道：

「Ｊｏｓｈ，我不記得我得罪過你啊，你不要不講道理啊。」

Ｊｏｓｈ冷冷的環(huán)著手臂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就是不講道理了，

打一條狗，用得著跟狗講道理嗎？」

我覺得有些大事不妙，只想著趕緊逃跑。我眼睛盯著三人包圍圈中的空隙，

心一動，立刻動身想逃出去。可是身體還沒出包圍圈，一個男生立刻抓著我的手，

把我狠狠的拉了回中心。我掙開他的手，想往另一個方向逃走。可是Ｊｏｓｈ立

刻扯住我的書包，用力把我拉回圈的中心。

沒等我站穩(wěn)，我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摔在了

地上，感覺膝蓋和手掌都磕在

地上。我忍著疼痛，又掙扎著站了起來，可他們?nèi)齻€人還是像三座山一樣包圍著

我。我眼冒金星，還在繼續(xù)想辦法突圍。可我剛跨出一步，突然間兩雙蒲扇般的

大手抓住了我肩膀上的書包的肩帶。用力的一拽，肩帶就扯到了我的胳膊肘。接

著又拉住我的手臂，想把我和我的書包分離開。我還沒掙扎兩下，他一用力就把

書包從我身上徹底奪了過去，然后他隨手往旁邊一拋，隨后繼續(xù)從后面想抓住我

的手臂。

我拼了命地掙扎，不停地晃動著手臂。然后用手肘用力地向后砸著他的胸口。

也許是他沒有想到我會掙扎到這種地步，他竟然沒能抓牢我，差點就讓我跑了。

可是這時候另一個男生居然直接抄起我的兩只腿，讓我整個人的重心一下子顛倒

了過來，失去了著力的點。我不停的瞪著腿，鞋子都踢掉了一只，但他的手狠狠

的扣住我的小腿，讓我沒有辦法落地。

我終于還是爆發(fā)出了一點力氣，我的腿還是踢出了他的手，然后一腳蹬在他

的肩膀上，我又用手指甲狠狠地?fù)钢ノ沂值娜耍K于松手了，我有希望從他

們兩個手上逃離了。我也不管腳上只有一只鞋子，只知道我要趕快逃跑。眼看著

自由就在眼前，可是不知從何處來，一個巨大的拳頭颶風(fēng)一般打在我的臉上。

「啊啊！」這實實在在的一拳痛得讓我大聲慘叫一聲，頭昏腦脹，感覺好像

失去了視覺一般。我剛想喊一聲救命，我的嘴就被Ｊｏｓｈ的大手捂住了。我立

刻狠狠地用牙咬了上去，吃了痛的Ｊｏｓｈ一把把我頭甩開，又換了另一只手狠

狠地一耳光打了上來。

這一掌并不疼，可是讓我屈辱感十足。我被激起了三分土性，揮著我的拳頭

就向他的臉掄了過去。誰知道他不閃不躲，結(jié)結(jié)實實的吃了我一拳。一點事都沒

有，只是站在那里輕蔑地看著我。我還想要再揮一拳，可他那兩個跟班不知從何

時就已經(jīng)站在了我的身后，互相配合一左一右地架起我的兩個胳膊。此時的我的

掙扎已經(jīng)沒有幾分氣力了。

可是當(dāng)Ｊｏｓｈ靠近我的時候，我還是爆發(fā)出最后的體力，狠狠地一口咬上

他的肩膀！心想我死都不松開！他忍不住怪叫了一聲，先是一個耳光扇了上來。

然后膝蓋一抬猛地頂開了我的身體。這下我徹底沒力氣了，我牙齒里全是血，只

能被夾著喘著氣。連手都抬不起來了。

可是Ｊｏｓｈ并沒有放過我。他走了過來，帶著扭曲的神情一拳轟到我的腹

部！

這一下我痛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可我的嘴卻又被另一雙手捂住了，我只能

沙啞的吼叫著，雙臂怎么掙扎也掙不脫。

「你這個中國來的死婊子！」他大聲喊著，帶著怒火打出一拳。

「跑到我的家！」右手又一拳。

「親老子的女人！」然后用左手接上一拳。

「你他媽就是一條狗！老子他媽要打死你這條狗！啊！」打到最后一拳，我

痛的已經(jīng)失去了思考能力。我叫也叫不出聲了，只剩下「嗚嗚」的悲鳴聲，眼睛

瞪得好像要從眼眶里跳出來，整個世界已經(jīng)天旋地轉(zhuǎn)。我耳鳴著，身邊的現(xiàn)實好

像離我越來越遠(yuǎn)。

「行了老大，再打他就要死了。」后面一個男生說道。「接下來怎么辦？」

「把他綁起來。」Ｊｏｓｈ喘了幾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往后退了幾步，

稍微的擦了一下自己的手。

「啪！」的一聲，我被粗魯?shù)厝拥降厣希橆a跟地面接觸著。我的手無力地

想把我的身體撐起來。可是馬上就被按住，一個人用膝蓋壓著我的脖子。另一個

人則用膝蓋壓住我的小腿。我的反抗在他們面前顯得是那么的無力。

我感覺到我后面的手臂好像被某種細(xì)長的繩索給勒住了。但我也看不見，只

能任由他們把我的手給捆綁住，然后又把我的腳腕捆住。

地址發(fā)布頁：

做完了這一切后Ｊｏｓｈ帶著邪惡的笑容蹲在我臉旁，用魔鬼一樣的口吻說

道：「今天就是給你一個小教訓(xùn)。」

他更加貼近我，在我耳旁說：「從今往后，你就會天天生活在地獄里。這個

高中沒有一寸你這種垃圾生存的空間！」

說完，他站了起來，對他的狗腿子們說道：「今天先把他丟到女廁里，拍幾

張照片傳到學(xué)校群里去。」他好像想到什么嘿嘿嘿的賤笑起來，然后圍著我被壓

在地上的身體踱步。

「希望你能吸取教訓(xùn)啊···小婊子。」他高高在上的看著我。「今天以后，

你就能清楚的明白你自己的位置···」

他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他那穿著運(yùn)動鞋的大腳高高抬起，

眼看就要踩到

我的臉上。我?guī)е蹨I，咬著牙，不甘心地閉上眼，心中產(chǎn)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

惡毒之意···

「住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睜開眼睛一看。居然是Ｎａｎｃｙ！她

舉著一部三星手機(jī)，好像在用鏡頭攝影。她緩慢地向我們四人走了過來。

「你要是再對他做些什么，我就把你們打他的視頻傳到網(wǎng)上去！」Ｎａｎｃ

ｙ帶著憤怒對他們?nèi)齻€人喊道。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Ｊｏｓｈ看了看正被壓在地上的我，又看了看Ｎａｎｃ

ｙ手上的手機(jī)，一聲「Ｆｕｃｋ！」脫口而出。

他沒把腳踩下來，轉(zhuǎn)過身來對著Ｎａｎｃｙ走了過去：「是你啊Ｎａｎｃｙ，

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Ｎａｎｃｙ大聲叫道：「你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就把這個視頻發(fā)到網(wǎng)上去了！」

最近，社交媒體上總是流傳著一些視頻。包括了比如說有人在公共場合對著

人破口大罵的視頻、或是有些人說了一些種族歧視或是性別歧視的話以及一些普

通的粗魯行為的視頻。而這些視頻一旦流傳開來就很容易激起網(wǎng)民的憤怒，人肉

視頻里的人，讓其身敗名裂。更何況，學(xué)校一旦看到這樣的視頻他們?nèi)齻€是一定

會被退學(xué)的。Ｊｏｓｈ他就算是膽大包天也應(yīng)該不敢冒這個險。

果然，Ｊｏｓｈ立刻服軟了：「好好好，我不過去了。你有話好好說，能不

能先把視頻刪了。」

「那你先把他放了。」Ｎａｎｃｙ把手機(jī)舉起來，厲聲說道。「然后跟他道

歉！」

Ｊｏｓｈ示意了一下兩位小弟，他們把頂在我身上的膝蓋移開了。等到他們

的重量從我背后消失的時候我立刻想站起來，但是腳被捆住了，我只能用膝蓋頂

著地面。

這時，一支大手一下子粗魯?shù)亓嘀液蟊车囊路盐乙幌伦犹崃似饋怼Ｎ?

雙腳一下子站在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