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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竟是這種人?
小太子滿心的向往都化成了仇恨,隔著窗戶死死盯著那人,如有實質的目光刺得崔燮不禁回頭。他瞇起眼濾過中午直射的陽光,朝那處望去,卻只見側殿窗欞后立著一條普普通通的身影。
看不清容貌,卻能感到對方腰背微縮,應當是個內侍。
第271章
從宮里回來, 崔燮就一頭扎進中秘庫。
修會典的資料上回修實錄他都已經看得差不多了,記在腦海里, 寫起來十分方便。他混在徐大學士手下,一天慢悠悠地寫個三五百字交差, 剩下的工夫都花在了史料上。
歷代外國入貢的史料, 外國文學、科學流入的史料, 外國人千里迢迢到中國讀書做官的史料……更要緊的, 歷代傳入中國的糧食、禽畜、瓜果蔬菜史料。
之前在文華殿勸皇上下詔舶來的才子、書籍和良種雖是一時沖動,事后想起來,他也不后悔。
這就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之事,再有多少人彈劾他, 該干的也得干。別人或許畏懼言官彈劾、不敢做事,他怕什么?他背靠閣老和國丈兩家, 還結交了宮里的高太監, 對象也當了錦衣衛都僉事,當不成忠臣就當劉棉花第二唄。
一時之名,怎么比得上改變幾百年后血淋淋的歷史重要!
他這一忙就連軸轉了起來,晚上恨不能天黑了才回家, 到家里還要跟謝瑛討論如何讓中國在這大航海時代里趁勢崛起, 從根兒上斷了日后的屈辱歷史。謝瑛不知從哪位世侯還是太監家里學來了些從前三保太監下西洋的經驗,跟他如數家珍地說著寶船船隊曾到過的國家, 見過的風物。
他帶著點希冀說:“下西洋則太遠,恐怕我沒這個機會,也不舍得去那么久。要是能令我去日本國做個先遣就好了, 哪怕只能記錄風向、洋流,等待后人拿著我記下的東西征伐彼國也好。”
日本海上風浪大,崔燮怕他出事,可也相當能體會他那顆想東征的心——他自己也一樣想去。左思右想了半天,也只能說:“你要去,我也得去,謝鎮撫出海,豈能沒有崔翰林做通譯呢?”
反正他硬盤里還有幾個古代日本、戰國日本的文件夾,再去四夷館請個私教來,努力學學未必學不出來吧?
謝瑛從沒想過要叫崔燮受出海的風險和辛苦,但見崔燮這么舍不得他,便抱著這個大寶貝兒哄道:“那就等咱們平定了倭國,他們國主納表請降時,再請崔翰林過海送上國書,代天子責問他們可好?”
不好。不如兩人一道乘船出海,參與這場征伐的好。
崔燮把臉埋在他懷里,重重咬了一口,悶聲道:“我看還是連環畫里畫得最好,崔翰林怎么能跟謝鎮撫分開呢?”
謝瑛猝然一痛,險些條件反射地推開他,手動了動,心里又反應過來,忙把推改成按,抱得更緊了幾分,嘆道:“罷了罷了,到那時候再說吧。你現在要跟我分開我可舍不得了。”
如此日夜操勞國事,崔燮忙得兩腳不沾地,連王守仁找來的新出才子都沒時間見。最后還是李大佬親自把他從中秘庫里拉出來,鄭重地問他:“你那天在文華殿都跟圣上說什么了?”
那天他勸天子求賢、求異域之物后,弘治天子琢磨了幾天,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這一天午朝時就跟三位閣老說了此事。
大明從永樂年間就禁海,正統以后連朝廷都不再派船隊出海了,朝中也沒人敢提海事。三人一聽這建議就覺著是有沿海富戶利益相關者在其中插手,追問是何人所言,結果天子吐出來那個名字,是重重地在李閣老頭上砸了一下。
怎么是他的弟子?
怎么是他那個出身遷安,家里跟東南沿海八竿子扯不上關系的弟子?
好像……他跟海也有點關系。他這些日子不是正醉心錦衣衛平倭的連環畫?還說日本國對大明不敬,要找人測量水文氣象,尋個能攻伐其國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