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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召的才、要的書,細想來真像是與平倭有關的。這癡兒不會畫連環畫入了迷,要攛掇著皇上建船隊、建海軍,一步步弄到要攻打日本國吧!
李閣老心思復雜地想著弟子,徐浦、劉健二人也神色莫測地盯著他。
當初他為了弟子請托,在翰林院找人畫《王窈娘琵琶記》時,徐劉二人都還是侍讀、侍講學士,當然也知道他是怎么拉人的。
這兩人性情端方嚴肅,沒加入寫手隊伍,可幾年來都是親眼看著《錦衣衛》在翰林院里星火燎原,聽著兼職作者們從單純寫錦衣衛辦過的案子到殺伐心大起,討論用什么樣的船隊能突破海上風浪,蕩平日本國……
崔燮請皇上下詔求海外人才,真不是為了平倭做準備?
他有這念頭,真不是老師教的?
兩位閣老在小朝后就把李東陽逼住,問他到底有沒有出海伐倭之意。
李老師委屈。
李老師可沒想過提兵百萬蕩平倭國,崔燮跟他講自己的理想時,他還勸崔燮別著急,等當了首輔再說呢。進諫之事都是這弟子自做主張干出來的,能怪誰呢?
當然還是得怪老師。
大明的師生身份猶如父子,弟子在外頭干出什么事來,老師都得擔幾分責任。
李老師擔心崔燮一時沖動,鉆了滅日本國的牛角尖,便親自來找他,問他究竟是不是在為征倭做準備。
崔燮詫異地“啊?”了一聲。
他是在為大明全球化,趕上第一次工業革命做準備,有征倭什么事啊!難道是天子跟內閣商量時傳錯話了,引起什么誤會了?
他連忙解釋道:“老師誤會了!弟子怎敢對恩師陽奉陰違,私下勸天子出兵伐日本?那天是因陛下召我問那些耕作新法,還拿了大豆花來觀看,問我如何才能格得天理。我便對以細觀萬物、增廣見識兩法。唯有求異域良種一條,是陛下不曾問到,我見陛下用心農事,想令大明百姓都得溫飽,自己加上的。”
李老師冷哼了一聲:“你什么時候格得天理的,怎么不見你寫了文章來?你跟我說句實話,你要召的是不是懂海戰的人才、造海船的書籍?你那所謂的異域良種,真個不是托名良種,實則要人弄來俵物、倭刀、金銀礦藏?”
真不是。他那時候沒想起這么多來,還是李老師想得周到。
崔燮也不敢夸老師,怕把老師夸急了,老老實實地把自己這些天看的資料講了講。有佛都進中國帶來的天竺歷法,有元朝所用的色目人帶來的諸般算法,有自漢以來擔任中國官職的諸夷人名單,有異域進口的食物。
數學知識李老師還不大上心,但崔燮把西瓜、黃瓜、茄子、扁豆、芋艿、蘿卜、蒜、菠棱菜這些他愛吃的東西往紙上一列,他頓時就明白了崔燮想引進外國良種的用意。
這么多好吃的都是從異域引種來的,想來諸國還有更多糧食蔬果,甚至有產量極高,可以度荒救時之物。若能尋得良種,在百姓中推行開來……也不是壞事。
崔燮誠懇地說:“弟子這法子既不需造船出海,更不涉開海禁的大事,既于國有利無害,弟子就要上疏。”
他一邊寫著滅蝗疏,一邊寫著請詔才、求書、尋良種的奏章。因上回御前奏對,讓他知道了弘治天子愛看干貨、看圖片,他就沒刻意刪掉數據,就是要留著這些明晃晃的優勢讓人看清。
李學士在閣中看見弟子的奏章,便拿出來給徐劉二學士看了看,說道:“這也是有心為國的文章,兩位學士仔細看一看。”
兩位學士認真讀了一遍,見其中并無違大明祖制、浪費國庫內帑之言,只有一片窮究天理、救護百姓之心,也都放下心來,提筆批藍。
內閣沒再阻攔,天子便依著本心照準了。
崔和衷離京五年,一朝回來,就勸說天子下詔求外邦俊秀人物、學問書籍,頓時在京中掀起了一場熱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