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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讓他去大同,對面迎戰韃靼小王子;不然遼東也成,他就像公孫瓚般帶著自己的白馬義從威震邊關……
安順伯向來見他心思活絡,又刻意尋的畫來討好自己,以為他該是想求官求財,卻不想竟是個主動要往邊關殺敵的壯士,不禁生了幾分愛惜之意。
——前些日子他看過王項禎作許褚裝束的畫像,那一身腱子肉結實緊湊,兩臂粗壯,必定是勤習弓馬才練出來的。
如此志士,埋沒在尋常衛所里,或許二十幾歲的大好的年紀里都難得和韃虜一戰,也是可惜了。索性就提拔他一把,于自己也不費力么。
薛珤看著王項禎問:“你真個有投身邊關,報效天子之心?那些韃靼邊蠻可不似你們在關內見過的散賊流寇,小王子手下更是狡詐悍勇,每次入關擄掠,殺人皆以千人萬人計,你不怕死么?”
王項禎閉了閉眼,神色反而更堅定:“正是那韃王殺擄我大明無數百姓,下官才欲往邊關拒敵。那里殺一虜便可救我大明許多百姓,下官只愿殺奮力殺敵,死亦無憾!”
他自幼勤習弓馬,難道真的就為了當個百戶混日子,將來承襲父親指揮使一職么?就真要襲父職,也得有些拿得出手的功勛,只作個紈绔子弟,莫說朝廷,手下的兄弟將士們也不服他啊!
薛伯爺拊掌笑道:“好!有志氣!若這些年給我送禮的人都似你這樣只要為國殺敵,大明邊患何愁不除,河套何愁不復!老夫便遂你一回心意又如何?”
但調兵是的兵部的事,薛珤只是暫守永平衛的坐營將領,也不好將王項禎弄到大同,便想了個迂回的法子:“你暫時跟著我在永平衛,見識真正的邊戰廝殺,攢幾場戰功,回頭我把你遷進我直管的府軍前衛,到京里再轉寰就容易多了。”
雖說王項禎看著是個魁偉剽悍的好漢,但也得親眼看看他戰場上廝殺的如何。如果只是生了個長大身子,打仗時卻不敢上前,這樣的人也只得給他退回興屯右衛;若真是個好漢,索性調進太子幼軍里,不僅能叫他搏個出身,將來在京營衛間調動也方便。
薛珤督守永平衛,要調一個下面的百戶作自己的親衛,也不過是一封帖子的事。他手里見放著三百套三國名將箋,索性直接拿了一套關云長的,在那身深濃又不擋筆的翠綠常服上寫了幾行字,將人像與袍服疊著插進卡槽里,叫手下親兵送進后軍都督府。
后軍都督陳瑛直管著興屯右衛,要調衛所的人,必得得他這個主官同意。
陳瑛翻開信箋,看著上頭龍飛鳳舞,廖廖幾行就要占滿箋面的大字,輕笑了一聲:“這是安順伯終于得著箋紙,急得坐不住就要跟我炫耀了。上回請他來看了四美圖,又沒肯給他,這老爺子就記我記到今天呢。”
那三國箋紙一進通州他就去買了幾匣子,早前他買的時候,安順伯可能還不知道有這個呢。
他一面叫人拿奏本紙寫請調的折子,一面吩咐下人:“裝一套武將箋、一套文臣箋,給老伯爺回信時附過去。他們永平衛地處偏僻,買一張箋不容易,咱們在京里采買方便,得照應著點兒他。”
長隨裝了一匣子箋給他看,又問道:“前些日子崔美人兒又出了三國美人箋,端的香艷非凡,前院管事去通州采買了幾套來,大人要不要也裝幾張送過去?”
陳瑛笑道:“不必不必,他們那打仗的地方要什么美人箋。你著人給內院送一套,晚上我和夫人共賞便是。對了,那六才子評三國又出新的了么?也叫人緊著看看,有了新的就送過來。那個湯寧點評的真深入吾心,妙趣橫生,別出心裁,也不知他什么時候進京考試,倒真要見上這位妙人兒一見。”
不只他心里這么想,永平府生員進京參加鄉試的時候,幾乎人人都被盤問了一遍出身籍貫,能跟遷安扯上點關系的都被拉過去詢問那六位才子的事。
郭鏞等十位遷安考生進京后,更是成日被人堵在客棧里,今日這家詩會,明日那家游園,有公侯府包了戲園子單請他們,還有某小姐梳櫳要請客的……就連下樓吃個飯都有人圍觀,邊看邊嘆“批評《三國》的才子竟愛吃這個菜”。
六位寫了批評的接帖子接到手軟,門也不大敢出,心神不定地問客棧小二:“怎么這們多人要請我們?我們雖然給三國寫了些批語,但最后刊出來的都是些平和中正、不犯忌諱的詞句,這些人非要找我們是什么意思?”
小二笑道:“幾位不是才子么?例來才子都是這個待遇,總要到處參加個詩會什么的,到官家門頭露露臉的。會試時來的那些江南才子可比你們嫻熟多了。”
郭才子頭一回參加會試,不禁問別人:“莫非是我見識少?湯兄、王兄以前也是這樣得大人們愛重的?”
王之昌摸了摸自己的臉,覺著這不大像是他年紀大了,留了胡子長了魅力的結果,索性問道:“可是因為崔小……”
小二一拍腿:“你們果然認得崔美人兒!”
……我們不認得。我們就認得崔書生。
他們都知道崔美人這名號的來由,但身為讀著四書長大的正統文人,也都相當不喜這名號。有人問及“崔美人”,他們自然不能說這是崔燮的外號,不然豈不就等于是替他承認下來這名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