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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我這些日子學習得太勤苦,身體不適。前兩天畫了佛像后才能心平氣靜,所以將畫印成了經書,想要布施給佛門結個善緣吧。”
崔燮垂眸想了想,托著下巴說:“正好這兩日祭文武廟,先生才放我們兩天假,往后就沒時間了。索性我趁這工夫去城東那廟里看看,順便跟他們訂下清明時念幾卷經給先妣消災度厄……”
他的眼神微微游移,目光落到窗角一點晴空上,聲音極輕緩地說:“也讓他們給我念幾卷祈福吧。”
他自己是不迷信的,可穿到了別人身上,也愿意按時俗給身體的原主念念經,求小崔燮來世安穩,也圖個自己安心。
計掌柜合掌念了句佛,笑說道:“正該如此,東家這們虔誠,佛菩薩才能保佑咱們生意興隆。只是要念經得給寺里寫下施經人的姓名、八字,和尚們寫了帖兒遞到佛前,那經文才能保準了是給你消災解業,祈福延年的。東家預寫張箋兒,帶到寺里給他們。”
崔燮還不知道原身和母親的生辰,回去就跟崔源父子說起施經的事,問他們八字帖兒該怎么寫。捧硯倒知道他的八字,卻不知道主母的,只記得是難產而死,祭辰正是崔燮的生辰。崔源年少時是跟著崔郎中的,倒記得她是天順六年嫁過來的,然而也不知她嫁過來時幾歲,因著新婦生日不大做,又不知道她的生辰在哪天。
最后給劉夫人做經懺的帖子上只能寫了“遷安縣在城第某社某里某排信女崔劉氏,生年失記,歿于成化五年二月三十日辰時”;崔燮那張則寫了地址和生辰八字,一并用錦囊裝了。如今出門也不像現代那么簡單,這一天他們就在家里準備經書、銀兩,熏好新衣裳,轉天一早才乘車去了寺里。
宣覺寺在縣治東北,遠隔著半條街,路上便已是一片熱熱鬧鬧的攤子:有賣黃白紙的、賣香燭、賣鮮花、賣香爐的、有賣供果點心的,有賣佛經的,有賣鎏金鎏銀佛像的,有擺攤抽簽算命的,還有夾雜其中的小吃攤子……三教九流,僧道俗人,擠在路邊就像趕集那么熱鬧。
崔燮跟捧硯一路扒著窗子往外看,不時交流一下哪家切糕蒸得厚,哪家茶湯擱料多,從廟里拜回來好買著吃。
他們的馬車、衣服都只算普通,但崔燮天生長得好看,又有種見慣大場面的氣度,混在拜佛的人群里也頗為打眼。那知客的僧人主動迎上來接待,因見他們買的是好香,進廟捐的香火銀子雖不是大錠,也是雪白纏絲的整塊銀子,便額外加了幾分熱情,問他們單是進香,還是要供長明燈、布施經卷、做水陸道場……
崔燮雙掌合什,虔誠地說:“在下囊中羞澀,比不得那些心虔的善信,只是家中刊刻了百卷金剛經,想布施給貴寺,結個善緣。再就是下月便到清明,我還想請高僧為先妣誦幾卷經消解災孽,也順便替我念幾卷,積來世福報。”
知客合掌頌了一聲彌陀:“施主有此心,便是一大功德。”
既是來施經的財主,那就不能只讓他在院子里逛了。知客把他引到客院里,吩咐一個頭陀去后院抬經書過來,自己在旁陪坐。僧院里有上好的香茶,小沙彌擺上來幾盤年前存的松、榛、棗、栗和寺里做的龍須糖配茶。
知客勸他吃了茶,便問他:“不知施主從何處來?”
崔燮思索了一秒他是不是要跟自己打機鋒,但轉眼就想到,和尚會打,他不會打啊!雖然這句他還能接個套路的“從來處來”,甚至再來句“云在青天水在瓶”,可是再往下說準定接不上了。
那他還費什么勁兒,干脆當個好清純好不做作的施主,任他話里多少禪機,就當直白的問話聽了!
他打定主意,低了低頭說:“我是從城北急公好義坊過來的,寒家就是坊后崔家。”
想不到知客僧也是那等不打機鋒的爽直和尚,聽了他的話便嘆道:“難道施主便是急公好義坊的主人,朝廷旌勉的崔義士?施主便是大破白蓮教妖人的崔義士!”
他說一句,崔燮便點點頭,知客說著說著自己竟站起來了,眼睛發亮地盯著他,雙手合什,頌了一聲佛號:“小僧久慕檀越風采,不想今日見到真人,竟比傳聞中更精彩朗闊。”
崔燮仿佛看見三個問號吊在自己腦袋上,實不明白自己一個以武功受旌表的人怎么能叫和尚仰慕上。那位知客見他神色茫然,笑著解釋了一句:“那些白蓮教妖人妄借彌勒佛祖之名,行大不道之惡,欺世盜名,敗壞我佛門清譽,實為佛賊!崔義士能擒獲那妖人首腦,消彌白蓮教之禍,連坊市間妖言妖書都掃清了許多,小僧心中一向感佩。”
所以……這是原著派和ooc同人黨之爭?僧人們沒有戰斗力,掐不過會煽動百姓造反的白蓮教,他掛了個幫著捕拿妖人的名,真正的和尚因此就感激他了?
不不不,真正干活的是錦衣衛,這種功勞他可不能貪!崔燮連忙解釋道:“當時打傷抓住那伙白蓮教眾的其實是錦衣衛千戶謝大人,我只是恰在場中,僥幸從妖人手下逃得性命而已。”
知客嘆道:“義士何必忒謙。小僧也曾從急功好義坊下過過,那坊邊石碑上刻得清清楚楚,施主分明是浴血力戰、打傷妖人的!還有一位住持相熟的檀越也說過,施主身上這里至今還有一道長疤哩!”
他在脖子下面劃了劃,忽然瞇了瞇眼,慎重地問道:“今日施主來此,莫非是那些妖人作法傷你?你不必擔心,敝寺雖不是那等受了朝廷敕命的大廟,卻也是自唐末就建起來的,頗有些靈驗。施主要若解厄,小僧這就安排,近一二日內便著僧人給你誦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