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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八年前,她剛入新聞這行,還只是個小記者時,曾經跟隨著電視臺的老人采訪過他。
向朝陽,體操運動員,曾在世界技巧錦標賽奪得冠軍。
八年前她和節目組遠赴德國,見證了向朝陽的奪冠時刻,并采訪了他。
蔣妤記憶中,向朝陽是個靦腆的男孩子,可拿著獎牌的向朝陽,卻在鏡頭面前痛哭流涕。
八年過去,昔日的冠軍竟在西餐廳里當一名服務員?
蔣妤不明白這其中發生了什么,但作為新聞媒體人的直覺,蔣妤隱隱察覺到,這或許,會是一個可行的選題。
第二天蔣妤帶著蔣蹊去西餐廳找向朝陽,說是道謝。
向朝陽依然還是八年前那個靦腆的性子,在女孩子面前多說一句話都臉紅,蔣妤看著他,笑道:“你還記得我嗎?02年的時候在德國,我采訪過你。”
向朝陽皮膚很黑,手心的繭很厚,一笑起來,眼角卻是很深的皺紋,比之同齡人,要老了好幾歲。
“記得,”向朝陽低眉笑笑,談起過去輝煌卻沒有八年前那般意氣風發,“蔣主播當時你還差點被人群擠倒了,還是我扶的你呢!”
“是啊,那次多虧了你,否則我就從臺上摔下去了,昨天也多虧了你,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蔣蹊站在向朝陽面前,很有禮貌的鞠躬,“謝謝叔叔!”
向朝陽連連擺手,“別客氣,舉手之勞,能救到蔣主播和您的兒子,我很高興!”
蔣妤看他一身的餐廳制服,猶豫了片刻,不知道該不該問戳人傷口的話。
從巔峰跌落泥濘,總有那么一個理由,而且還是不那么愉快的理由。
向朝陽似乎是看出了蔣妤的遲疑,這個其貌不揚笑起來卻異常燦爛的大男孩笑道:“蔣主播,你有什么就問吧。”
“你……怎么當起了服務員?”說了這句話,蔣妤補救又說了一句,“抱歉,我不是說服務員這個職業不好,我只是覺得,以你的專業,不應該從事與你不相關的職業才對。”
“我學歷不高,能到這么高級的餐廳當服務員已經很走運了,而且這兒工資高,經理對我也好,所以我很高興在這工作。”
“那你……運動員的身份……”
向朝陽直勾勾地望著蔣妤,那雙明亮而真誠的眼睛讓人不忍直視。
“蔣主播,我三年前就退役了。”
“退役?”
“嗯,”向朝陽說:“06年那場比賽沒發揮好,傷了腿,醫生說以后不能再進行這類運動,所以就退役了。”
蔣妤凝眉問道:“那沒有相關部門給你推薦工作嗎?”
向朝陽撓頭笑,“我從小就訓練,一直訓練,文化水平不高,領導也難給我找工作,我等了幾個月,也沒信,我爸又病了,所以就出來自己找工作,這幾年大大小小也干了很多份工作,目前這個工作是我工資最高的,一個月不包小費,有三千五呢!”
蔣妤沉默片刻,“那你的獎牌呢?”
“獎牌在家里掛著呢!”向朝陽笑瞇瞇地說。
第50章 第 50 章
02年的蔣妤還是個剛入行的小新人, 被委以重任, 對于能跟著節目組遠赴德國現場采訪運動賽事受寵若驚。
她親眼看見向朝陽在世界技巧錦標賽上輕巧奪冠,站在領獎臺上,鮮花和掌聲,獎牌與名譽, 所有目光注視在他身上,滿目榮耀的背后, 國旗徐徐升起,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熱淚盈眶, 跟著伴奏吟唱著國歌。
那時的意氣風發,完全與現在坐在蔣妤面前躑躅不安的模樣大相庭徑。
“你剛才說, 你爸病了?現在還好嗎?”
向朝陽臉上笑意散了不少, “就、就那樣吧, 這么多年了,一直都不見好,我也沒啥用, 沒能力給我爸去大醫院治療。”
親人有病,自己卻有心無力,是最悲哀的事情。
“你以前得了不少的獎,難道國家和政府沒有給你相應的獎金?”
“給了, 02年我拿冠軍的時候,國家獎勵了幾萬塊錢, 可是全都用在我治腿和給我爸治病上了。”
“幾萬?”蔣妤不由得蹙眉。
年代太過久遠, 蔣妤并不記得當時向朝陽獲獎后國家獎勵的金額, 但上輩子,蔣妤記得國家對于各項運動的獎勵,頗為豐厚,甚至獎勵別墅與豪車,遠不止向朝陽說的幾萬。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嗎?”
“還能有什么打算,我就想著多掙點錢,給我爸治病,”說到這,向朝陽似是難以啟齒,“蔣主播,實不相瞞,我其實想……想把金牌給賣了。”
蔣妤驚訝,“賣了?”
向朝陽點頭,“我爸的病不太好,都拖了好幾年了,醫生說,再拖下去,恐怕……”
這個社會,旱的旱死澇得澇死,對于向朝陽想賣掉金牌的想法,蔣妤無權置喙,如若不是走投無路,向朝陽也不會萌生出想賣掉代表自己榮譽與輝煌的獎章的想法。
“那你找到賣家了嗎?”
向朝陽搖頭,苦惱道:“沒,有點難。”
蔣妤組織語言,將今天來的目的與向朝陽和盤托出,“朝陽,今天我來找你,除了想感謝你昨天救我兒子之外,還有件事想問問你,你愿不愿意上我的節目當嘉賓?”
“嘉賓?”
蔣妤點頭,“你有沒有看過《真相周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