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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墨將劍接過去,不再同他多說,尹湫曜突想起一事,急忙問道:“你去地府會不會……”
吳墨一雙利眼掃來,口氣輕描淡寫,道:“跟淬魂煉魄相比,不值一提?!?
尹湫曜明白他所指乃是那九十九世,頓時不再言語,道了聲多謝,便告辭出來。
冷儼和溫莨并沒有多問,跟他在身后下山,一路默默無語。
如今(五)
四人到了山下投宿,隔日啟程回棾教總壇。一路春明柳綠,蜂飛蝶繞,沈懷風興高采烈,尹湫曜卻無心賞景,坐在馬車里翻著一本,看一會便合眼歇一會,一旁的冷儼陪他看書,卻是本道家典籍,見他睡了,將人摟到懷里,扯過薄氈蓋在他身上。
尹湫曜枕在冷儼腿上睡得香甜,迷迷糊糊中吐了兩個字,雖是不清不楚,但冷儼卻沒有聽錯,他喊的是“玄風”。
目光在字上停留片刻,冷儼繼續往下看去,摟著尹湫曜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溫莨在外頭騎馬,他與冷儼兩人雖不至于看不順眼,卻也不是一路人。冷儼性子孤高冷漠,只對尹湫曜一人有好臉色,溫莨縱然是個最善相處的脾性,也受不了他整日冷若冰雪,何況當年還有一刀之仇,至今傷疤未退。二人中間夾著個尹湫曜,不必言語,便默契地一人一天輪著相處,昨日是溫莨,今日便是冷儼。
對此尹湫曜并無異議,只是用飯之時必須同坐一桌,給這個夾菜,定會給另一個舀湯,十幾年來倒也成了習慣。
這一路本就是出來游玩,溫莨見沈懷風玩得高興,尹湫曜心情又不好,便故意繞著道走,專挑些山清水秀的地方,且走且停,耽擱了一個多月,才走了不到一半路程。
教中自有春秋月三位堂主主持大局,每隔幾日就有信鷹往來,尹湫曜也不掛心,他們四人難得一起出來一回,也樂得去些好地方走走。
這日到了淮江鎮,風和日暖,花香滿道,四人進了一家酒肆打尖。正午才過,店里客人稀少,此處不設雅間,二樓也是敞開的一圈座位,中間一個大天井,正好就是大堂。
尹湫曜徑直上了二樓,臨窗坐下,外頭一樹杏花開得正盛,一陣風吹,花瓣倏忽灑了滿地,恰好刮進來幾瓣,正落在他懷中,被沈懷風撿起來投在茶杯里,笑道:“請爹喝杏花茶?!?
溫莨一邊看菜,一邊朝他道:“杏花茶哪有這樣泡的,我都白教你了?!?
冷儼低頭喝茶不說話,沈懷風對他素來又愛又敬,此時往他身邊一坐,道:“這是我二爹爹教的?!?
冷儼看他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慢條斯理道:“我是教你這么泡給你大爹爹喝,不是你爹。”
溫莨睨了冷儼一眼,低頭繼續點菜,對那小二道:“醋來一壺,再來一道糖醋魚,要酸。”
尹湫曜見怪不怪,隨他們鬧,反正這二人也打不起來。
下邊突然熱鬧起來,小二記下菜名便被叫了下去招呼客人,溫莨低頭一看,底下進來五六個漢子,都是配劍帶刀的江湖人士,衣著皆不同,想來是幾個小門派的弟子。
那幾人進來之后,說話十分大聲,講的都是些江湖傳聞,引得原有的兩三桌客人也朝他們看去,幾句話便熱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