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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句好不熱騰。

尹湫曜聽那些人葷話連篇，朝溫莨道：“把耳朵給他捂上，一個字也不準聽。”

沈懷風老老實實被溫莨捂住了耳朵，尹湫曜對他教養得十分嚴格，罰他的時候沒人敢求半句情。沈懷風最怕的不是冷儼，而是他爹。他一直不知道為什么爹和他不是一個姓，為什么他會有四個爹，這些問題他曾經覺得困惑，但周圍的人都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漸漸他也就不再在意。

男人湊在一堆，總是先說武功，再是名望，最后總會繞到女人身上。

“這江湖第一美人非夢璃山莊的楚紅蝶莫屬。”一名青衣大漢抹了一把口邊烈酒，大著舌頭道。

“峨眉派的小尼姑也不錯。”一尖嘴猴腮的瘦小漢子猥瑣地嘿嘿笑了幾聲，引得幾個人竊竊私語，然后哄笑成一團。

“楚紅蝶我見過兩回，地道的尤物！”一漢子一拍大腿，抹了抹油跡，道：“要不是她那幾個姘頭太厲害，老子我一定爬上她的床！”

話音一落，四周一陣“噓”聲，那漢子被人推搡了幾下，有人道：“成啊，那天帶上兄弟我一起，被打也有個墊背的不是？”眾人又一陣大笑。也不知誰插了句，“要論這美人，楚紅蝶不及魔教教主一半，可惜那是個男人。”

沸油般的氣氛中這句話像一滴水，轟一下炸開，七嘴八舌的人多了起來，“棾教這幾年收斂了許多，那教主甚少露面，許多人未曾見過，聽說是個好走后門的，身邊養了七八十個男寵，全是精壯漢子，玩死了就丟在亂葬崗里。”

“胡說，那年我跟師父在觀音洞見過一回，的確是少有的美人，男寵倒是未曾聽說過，不過……”那人停在此處，呷了口酒，眾人都等著他開口，紛紛問不過怎樣，那人壓低了聲音，猥瑣道：“若是能睡上一次，怕是比上楚紅蝶的床十回還爽。”

冷儼眼眸微狹，寒光迸射，五指緊緊握住腰間的寒霜劍，尹湫曜抬手替他斟了杯茶，淡淡道：“這種話又不是第一次聽，何必在意。”

冷儼轉目看他，尹湫曜伸出手將他握劍的五指攏在掌中，此時樓下又傳來更大聲的說話聲，“那教主生得比女人還好看，不知道肏起來比女人如何？”

“裴兄好男色，你問他！”

“哈哈哈哈——”

“魔教就是魔教，教主身為男人卻甘做那蕩婦之事，若是正道弘揚，殺上魔教，滅他總壇，將那教主捆起來讓咱們輪流肏上一遍，可真是……”

“人間第一樂事！”立馬有人接道，底下哄笑一堂，幾個好男色的更是肆無忌憚，說得天花亂墜。

沈懷風聽不清，耳朵被按得發痛，扭了扭頭，道：“大爹爹，你按痛我了。”

溫莨這才收回目光，緩了手上勁道。

冷儼若不是被尹湫曜按著右手，已經殺下去了。

尹湫曜噙了口茶，將冷儼的手指一根根摳起，五指交握，朝溫莨道：“叫那小二上來，問問菜何時上。”

溫莨照辦，朝那樓下喊了一聲，引得大堂里眾人紛紛抬起頭來晃了眼，有人隨即低下頭去，有人瞥見了對面的尹湫曜，一時都愣了愣，手肘支了支邊上的同伴，小聲道：“看那邊。”

溫莨手捂著沈懷風耳朵不能動，眼眸冷冷掃去，那幾人識趣地不敢再看，低下頭竊竊私語，不時爆出一兩聲哄笑。此時溫莨倒有些懷念教主過去那種性子，如今這忍讓得真是憋屈。

尹湫曜知他在想什么，開口道：“這是你聽見了，若是今日我們沒有路過此地，別人說了你能管得了么？我都不介意，你們又何必在意。”

話雖如此，溫莨仍是覺得胸中一口惡氣，無處發泄。

菜上來時，下面那些人已吃完散了，一群人酒酣耳熱地走出酒肆，大堂里一時冷清下來，恰又是一陣風刮過，花瓣紛紛揚揚飄灑進來，落了一身，尹湫曜抬眼望出窗外，外頭漫天花雨，只那幾個醉漢笑聲頗煞風景。

忽然間，一道劍光閃過，血濺三尺，花隨血落，慘叫聲起，滅，不過彈指之間。

血霧之后，花枝底下，立著一名黑衣青年，頭頂杏花嬌艷。

尹湫曜心中一震，手按窗臺一躍而出，衣袂翻飛，掠過柔紅花雨，落在那人面前。

黑衣青年眉目英挺，膚色蒼白，一雙眼眸如地獄幽潭，定定落在尹湫曜身上，柔情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