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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嬌笑道:“你喜歡頑強點的,軍營里不少,哪日我幫你看看。”
韋高義搖頭:“我自己找的到。”
李玉嬌道:“對妻子上心點,夫妻齊心、其利斷金。”
韋高義笑道:“天下女子,統共沒幾個識字的,只怕難有這等見識。我這年紀,總不能去小娃娃里挑。”
李玉嬌道:“去找師母支招。”
韋高義險些叫口水嗆著,驚恐的問:“孔、孔郡王!?”
李玉嬌道:“楊娘娘。”
說雪雁啊,韋高義拍著胸脯,嚇死他了,還以為孔彰生了個娃,性情大變了。
“還有別的事么?”李玉嬌問,“沒有我回去了。”
韋高義哭笑不得:“我回京后一直忙亂,難得有個敘舊的機會,你竟是如此無情。”
此言說的李玉嬌生出了些許悵然:“不知道我們四人,何日才能聚在一起。”
韋高義道:“我們兩個大概長留京中了,元宵好說,她沒擔什么要職,待石茂勛入京述職時,叫她帶著孩子來便是。我們總歸是容易見的,只不知此生有無機會,回石竹祭奠他們。”
李玉嬌苦笑,曾云兒幾個好說,便是四個人一齊大張旗鼓的去祭奠,眾人只有贊嘆的。潘志文與楊欣卻是……生死與共的同門,碧落黃泉,終不能再團圓。
師姐弟聊了小半宿,聊分別的種種,聊各自遇見的趣事,再沒談過婚姻。二人相識半生,彼此太過了解,有些事,確實不必再糾結。
卯時,管平波按時醒來。何忠厚擰開了沼氣燈,一室明亮。春鶯趕上前來,伺候管平波洗漱,范元良則專職照看孔彰,東耳殿的清晨,忙而不亂。洗漱畢,二人各喝了碗熱騰騰的牛奶,便跑去了后頭習武。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即便再不用親自下場砍人,保持運動量都是必須的。至辰時,天色大亮,二人回到寢殿,再次梳洗。這回,他們換了正裝。
都督府初立,千頭萬緒。調兵權從兵部剝離,從此負責征兵、編制、裝備、軍事科研以及軍人銜級、薪給等事物,而真正的軍權,歸于都督府。都督府下,鎮撫、稽查、后勤、武備一應俱全,武將再不用受文官鉗制,而由皇帝直管。當然,都督府并非沒有制約,軍中武備司的研發處,更側重武器的應用,而研發的核心的基礎研究人員,卻是調入了兵部。即,陸建勛等人成為了文官。同時,打仗要人,征兵依舊是兵部負責,也不是不能卡都督府的脖子。朝堂的相互制約很重要,吸取陳朝的教訓,也不能走另一個極端,否則都督府權勢過大,容易尾大不掉。
兵部有不少楚朝舊臣,都督府全是虎賁軍舊部,彼此磨合,爭執不斷,孔彰被攪的焦頭爛額。匆匆吃了兩個餅,就往衙門去了。
管平波則悠閑的多,用大手巾圍了衣裳,慢條斯理的喝粥。傳聞慈禧太后每頓吃一百個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橫豎吃個粥配兩葷兩素的四個小菜,管平波就覺得奢侈度有點爆表了。這可不是工業時代,不單物資極大豐富,且產業完備、社會分工極細,普通老百姓喝粥,隨便搞出八個口味的老干媽都不叫個事兒。現在哪怕弄個辣白菜心,都得人工洗切腌制半天,以至于登基前的管平波,每每跟著竇家才能飽口腹之欲,否則虎賁軍的食堂,人數立刻要翻倍。
即便做了皇帝,也任性不起。懷孕的時候,管平波不知為何,饞荔枝饞的口水直流,愣是不敢說出口,生怕傳了出去,外頭也給她整個勞民傷財的“荔枝綱”,那就真是嫌江山太穩了。果然即便做了皇帝,生活水準依然被后世的老百姓吊打。放下碗的管平波仰天長嘆,想念鍋大的螃蟹盆大的蝦,下輩子投胎,必須記得看準時代!古代實在是太悲劇了。
簾子一閃,雪雁走進來道:“昨日內庫收拾禮單,林首輔家的禮送了兩份,其中不少海產,可是朝上有甚講究?”
管平波接過冊子一看,喲呵,光各色珊瑚就寫滿了整張單,快速掃過,下一頁寫著各種款型的珍珠,再往下是寶石洋貨等物,最后壓軸的是個屋子大的西洋座鐘。啪的合上冊子,嚴肅的道:“這不是林望舒送的,使人去請他,來我書房說話。”
何忠厚忙應了,小跑著出去請人。
管平波穿好披風,大踏步的往書房而去。不多時,林望舒與方堅急急趕道,管平波怔了怔,方堅怎么也來了?
禮畢,方堅笑道:“首輔有本要奏,喚我來作陪。”
管平波笑罵道:“你們倆學小女孩呢,干什么都要手拉手。”
林望舒恭敬的道:“方閣老學識淵博,臣心羨之。”
“不敢不敢,”方堅謙虛道,“小弟年輕,多有冒犯,得虧首輔寬宏大量,不與弟計較。”
看來要奏的事挺輕松的,管平波用手支著下巴,愜意的看著兩位閣老唱戲。商業互吹了一波,又齊心協力把管平波吹了個夠本,方堅才道:“前日林首輔與臣商討海禁之事,臣覺得有幾分道理,想請陛下定奪。”
管平波心中明了,林望舒想開海禁不是一日兩日了,想必失了市場與貨源的海盜們也等的心焦。隨著江南鄔堡逐漸完善,海盜能鉆的空子日益減少,若非虎賁軍的鴛鴦陣足夠兇殘,沿海只怕早被攪和的一片焦土。海貿是一個國家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是科技發展的剛需,管平波沒理由反對,遂道:“市舶司古已有之,只是總要有個總攬,你們覺得放哪個衙門好?”
幸福來的太突然,林望舒有些暈眩,方堅卻毫不意外。虎賁軍的工廠遍地開花,收入泰半來自供銷社,豈會迂腐的閉關鎖國。再則,隨著商業興起,銀荒日益嚴重,迫切需要進口白銀,海禁是不開也得開,關鍵點在于如何開。
林望舒正欲回答,管平波又問:“海盜的船上,是不是都裝有火炮?”
林望舒心念一動,忙道:“陛下莫笑,臣只會讀書,不通軍事,亦不曾見過海船,不敢再陛下面前信口胡說。陛下若想知詳情,不如尋幾個出過海的人來問詢?以免以訛傳訛,失了原本的模樣。”
管平波哂笑:“看來我們首輔大人,有相熟的人推薦了。”
海禁之事,林望舒早在心里過了千百遍,其中利弊分析的透透徹徹,此刻毫不猶豫的道:“犬子頑劣,常四處游蕩,偶然結識海上四強之一,黃沙會的當家陳廷杰。前日陳廷杰寫信與臣,道是仰慕陛下已久,欲來朝賀,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第330章 信息
第127章 127信息
陳廷杰跟著領路的太監, 緩緩的向福寧宮走去。宮內的金吾衛腰背筆挺、神情肅然,在寒風中,宛如雕像, 與莊重大氣的宮殿交織出令人震撼的肅殺之氣。外行看熱鬧, 內行看門道。陳廷杰在心里輕嘆,總算知道東風會是怎么慘敗的了。
走到福寧殿前, 巨大的玻璃窗讓陳廷杰大開眼界, 同時, 他敏銳的發現了商機。玻璃窗不止一塊, 每間房屋上皆有鑲嵌, 證明了梁朝熟練的掌握了燒玻璃的技巧。陳廷杰嘴角微勾,他的商路擴寬了!
太監領著人,走進了南面東側的房屋。陽光透過屋頂的玻璃瓦灑下,在木地板上照出水波紋般的圖案;南側的大窗紗簾垂落,隱約能看見外面的風景。不知是不是陽光充足的緣故,屋內不見火盆,卻暖洋洋的。待踏上地板,腳底傳來陣陣暖意, 才明白機關埋在地下。好絕妙的心思!
屋子的西面, 坐著個女人。四目相對, 女人的嘴角微微揚起。太監輕咳一聲, 陳廷杰立刻跪下,匍匐在地:“草民陳廷杰,拜見陛下。”
“請起。”管平波的聲線既不柔和, 也不粗糲。中規中矩,只是中氣很足。
戰場上殺聲震天,袍澤之間想要交流,只能靠吼叫,久而久之,行伍之人說話的聲音會比尋常人響亮。反過來說,聲音太小的,便不適合當兵。為了在通訊基本靠吼的時代保持戰場溝通,管平波專門訓過戰兵的發音,自己當然也是個中翹楚,畢竟前世在軍營里呆了足足十幾年,發音習慣深入骨髓,再改不了的。
陳廷杰注意到了這些細節,既然兩個人都不是弱柳扶風的人物,被賜座的他選擇了稍遠的座位。管平波身邊并沒有那位異族的將軍,那么合適的距離,能讓管平波更放松。
這里是福寧宮內新改建出來的陽光房,陳廷杰不是臣子,管平波不想在南書房正兒八經的接見,便選擇了此處。入冬以來,她常在此小憩,也常把孩子帶來活動筋骨。是以屋內裝飾與別處大不相同,家具皆是輕便的竹子,便是孩子撞上去,竹子也會移開,不似硬木家具那般危險。地板上鋪了幾個坐墊,權當凳子使。如此古風的裝飾,中原久未多見,倒是扶桑多有保留。陳廷杰游走海上,什么風俗都經歷過,從容的在墊子上坐了。
宮女端來了點心和茶,陳廷杰連忙道謝。管平波忽然問道:“陳一哥,你會說官話么?”
陳廷杰怔了怔。
管平波道:“你的話,我不大聽得懂。”
陳廷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