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抹記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子面上憂色不減,“可是十三這孩子打胎里身子便不好,多年來細細養著方活到如今的年紀。外頭缺衣少食,艱難困苦,眼下又是這種寒冷的天氣。稍微折騰幾下,他的身子就受不了了。”
“縱然他能平安回來了,可身子極有可能垮掉,你叫我如何不擔心?”
主持大師笑容不變,淡定道:“我曾為十三皇子相過面,言其乃十六早夭折之相。昔日你同圣上均多次詢問于老衲,可曾有解決之法。”
太子接話道:“您說無解。”
主持頷首默認了太子的話,不緊不慢道:“不錯,當時是無解。不過如今世間多出了一個賈瑚,一切便有了轉機。”
太子好像懂了又好像不懂,不過一聽主持說涂淵的早夭命格有轉機,立刻端正了神色。“主持何意?”
主持放下手中的佛珠,正目望向太子,神情認真地說:“老衲說了,那孩子福緣深厚,受諸天神佛鐘愛。與之一起,若有幸沾上了他的幾分福運,莫說是十三皇子的早夭命格,便是別的……”
他意有所指,卻又只透露了一個開頭,就不說下去了。
狂喜襲來,籠罩心頭,太子愕然抬頭道:“您說,只要和賈家那孩子待在一塊兒,十三就能活過十六歲,壽命長久?”
“不錯。”主持點頭給予了肯定的答案,還補充了一句。“十三皇子和賈家小公子接觸的時間越長久越有益,最好讓他們時常相處,加深彼此的羈絆。”
太子腦筋一轉彎,眨眼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這事兒簡單,待二人平安歸來,我求父皇準許賈瑚進宮做十三的伴讀便是。兩人日日一同讀書習字,這般還怕相處時間不夠、感情不堅固?”
“對了,您先前未說盡的那句話是何意?別的?什么別的?”
獲悉涂淵命格有法可破,太子心緒激動,一時之間滿腦子都是弟弟有救的狂喜,因而起初并未留意到主持后半段話。
這會子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他方記起了主持還有一句沒有說完的話。
主持大師掀了掀眼皮子,目光自下向上,停留在了太子的眉之間。“十三皇子遇劫的這兩日,老衲瞧著太子殿下身上的紫薇之氣,倒是濃郁了不少。”
垂目品味出了主持話中深意,瞬息之間,太子的呼吸聲急促而響重。激動之下,他雙手一抖,竟是不小心拂落了桌上的茶盞。
青瓷落地聲清脆,但是太子根本聽不見,他滿腦子都在回響著主持的那句話。
不自覺捏緊桌角,手背上青筋縱橫交錯,太子嗓音沙啞道:“大師的意思是說……孤……”
當年太子帶涂淵來護國寺給主持相面,也讓主持相看他的未來。
因此,太子聽到涂淵早夭短命的同時,亦知悉了自己無緣大位,并且他這一脈還會因他的倒臺日后被新皇殺盡,繼而絕嗣。
這一消息對于太子來說等同于驚天噩耗,忍不住幾次三番追問主持日后繼承大統的是哪位皇子。
偏生此等泄露天機的大事輕易透露出口,會給護國寺帶來滅頂之災,是以主持從來不肯透露只字片語口風。
太子念在他幫助自己兄弟良多,不忍心用其他手段逼迫,便將此事埋在了心底深處,多年來權當做從來不知道自己未來的命運。
直至不久前,皇帝下令廢除他的太子之位,他的腦海中才浮現出了當年的相面結果。
太子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眼睛微紅,雙唇顫顫。“賈瑚能讓孤的儲君之位安穩,不用絕嗣?所以,充兒那幾個孩子都不用死了,是不是?”
主持沒有正面回答太子的問題,只言:“于兩位殿下而言,賈家小公子乃上天贈送之絕世大禮。萬望殿下厚待之,切勿因其稚小而小看之。”
太子懂得分寸,適可而止地停下了追問。
他彎腰躬身,恭恭敬敬地向主持行了一禮,誠摯地說道:“孤明白了,多謝主持提點。”
主持手執佛禮趕人,“阿彌陀佛,若無他事太子可回宮了,老衲尚有晚課未做。”
“不打擾大師了。”太子退出了禪房,還細心地為其關上了房門。
主持瞥向那扇關緊的門,失落地嘆了一口氣。
若是有可能,他真想拐了賈瑚來寺里當自己的徒弟,造福護國寺。可惜啊可惜,他沒那個好命……
荒山野外,母老虎馱著賈瑚在叢林里慢慢移動,涂淵、賈赦和一匹馬亦步亦趨地跟在一虎一人后頭。
待到這支特殊而古怪的隊伍抵達了猛虎的巢穴,馬和人都已經蔫了,便如同烈日暴曬過的花朵,失去了水分,沒精打采。
賈赦目見母老虎把賈瑚當做虎崽子似的,安置在了巢穴最溫暖舒服的位置,還用虎頭蹭了蹭他,精神恍惚地道:“這頭母老虎莫不是將瑚兒當成了自個兒崽子?”
“是挺像的。”涂淵席地而坐,聞言抬頭望了一望,很快又無力地垂下了腦袋。
今天不是一般的累,而且好餓,感覺身體要碎掉了。
賈赦怨念不已地盯著母老虎,嘀嘀咕咕:“這是我兒子,不是你的崽子。搶我兒子當你崽子,你這種行為在我們那兒是要坐牢的。”
老虎轉身低吼,嚇得賈赦心跳一頓,連忙閉嘴裝死。
它昂著頭顱環繞賈赦走到了一圈,得意地甩了甩尾巴,縱身跳出了巢穴之外。
賈赦摸了摸撲通撲通跳的心臟,擦掉額頭上的虛汗。“嚇死個人了,剛才還以為它要吃了我。”
賈瑚拍拍自己的位置,往涂淵方向招手。“這里暖和,小哥哥快來瑚兒身邊坐。”
涂淵強忍不適,挪動酸軟的雙腿步行到賈瑚身側坐下,和小團子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半天下來,瑚兒的肚子又空了。”他捏著扁扁的肚子,小臉鼓鼓,瞧起來甚是可憐兮兮。
“我也是。”涂淵視線不受控制地粘在賈瑚白嫩嫩的包子臉上,挪不開。“我好餓,你的臉看起來很是吃,予我可以咬一口可好?”
賈瑚驚恐抱住自己,“你想吃瑚兒?!”
“不是。”瞧他一副被嚇壞的樣子,涂淵心中生出了幾分罪惡感,趕忙擺手解釋:“望梅止渴、畫餅充饑的道理懂不懂?我看你的臉肉圓白嫩,像包子,便想嘗一嘗用來止餓。”
賈瑚果斷利落地搖頭,“我讀書少,不懂。”
涂淵默默咽下一口老血,“……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