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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帶著幾分女性甜香的溫暖柔軟,讓他的心漸漸安寧了下來。
從來,姜紅菱便是他心底那唯一干凈的地方。
他并沒有那么外人看上去的那么強悍,他需要她。尤其是在這個充滿了污穢、骯臟、冰冷與算計的府邸之中,她是他唯一的幸福和溫暖。
有時候,顧思杳甚而會以為,姜紅菱就是上天送給他的救贖。
他宛如溺水的人一般,死死的抓著她,一經放手,便是再也無望的人生。
姜紅菱本想問些什么,見了他這幅樣子,也就沒有言語。
細嫩的春蔥十指插入了他的發間,輕柔的替他按揉著。他偶然的頭疼,她替他這樣做過一次。那之后,他便喜歡上了這樣。但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她便會這樣安撫他。
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緊緊的偎依糾纏著。
顧思杳在她懷中,吸吮著她身上甜軟的氣息,低聲說道:“我教訓過她了。”
姜紅菱眸色微動,輕輕道:“我知道。”
“沒有人教她,她就走了歪道,走火入魔了。”這聲音在她腰間傳來,有些悶悶的。
姜紅菱聽出這弦外之音,聯想至顧嫵對自己那莫名的恨意,頓時就明白了過來。她倍感詫異,但想到這家中的荒唐,似乎多添上這一件也不算什么。再聽顧思杳話音之中的苦悶,她便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道了一句:“她知道錯了,能走回來,就是好的。”
顧思杳沒有接話,忽然說道:“紅菱,成婚之后,給我多生幾個孩子吧。”
姜紅菱臉上一熱,不知他怎么突然間就說到這事上來。
顧思杳將頭自她懷中抬起,凝視著她,雙眸之中滿是熱切:“我想要和你的孩子,我們好生教導,好好養育,再也不要走他們的老路。我想要,真正的家。”
姜紅菱頓時明白過來他這話的意思,鼻子猛然一酸,道了一聲:“好。”
她和他,是一樣的。
第147章
翌日, 姜紅菱醒時,身畔已然空空如也。
看著一室光亮, 她心里頗有幾分啞然。昨日, 顧思杳又同她歡愛到半夜。他睡得比她還要晚,只記得她遁入夢鄉之際, 他依然在她身上。
今日醒來,她只覺得腰肢酸軟無力, 身子也還兀自有些困乏。他卻同沒事人一般, 再度出門去了。這男人同女人的精力,竟有這樣大的分別么?他折騰了她一夜, 她連起床的力氣也幾乎沒了, 他卻還有精力出門辦事。仔細想想, 也是不公平。
想至此處, 她忽然失聲一笑,抬手撫在了光潔的額頭上,略遮了遮那有些刺目的日光。
值夜的如錦聽到動靜, 掀起帳子,服侍她起來穿衣,一面說道:"奶奶今兒起晚了,二爺出門好一晌功夫了呢。早上二爺本是要等奶奶一道吃早飯道, 但看奶奶始終沒醒, 就先出門了。"姜紅菱聞言,當即問到:“既是這樣,怎么不叫我起來“
如錦說道:“二爺說不讓吵醒奶奶。“姜紅菱瞅著她, 點頭說道:“好啊,如今你們是連我的話也不聽了。你們二爺說的話倒好使,我說什么就都成了耳旁風。我說怪道昨天夜里我叫你們兩個,倒茶也不動彈,倒水也懶怠動。虧得昨兒夜里我還替你捏了把汗,生恐你被二爺拿了去。原來只是白操心罷了!“
如錦任她數落了一番,嘻嘻笑道:“我曉得奶奶疼我,但如今連奶奶都是二爺的,我們還能說什么?昨兒夜里,擺明二爺不想我們在旁杵著礙眼,我們倒沒眼色硬湊在不成?“
幾句話說的姜紅菱面紅耳赤,她前世今生活了這二十余年,人前從來端靜自持,且因她生性不茍言笑,又身份敏感,也從無人敢在她面前同她風言風語的開這些玩笑。
然而近來她同顧思杳之間相處是越發不避人了,如錦如素兩個貼身服侍的婢女看在眼中,閨服侍之時免不了拿這些事情來說笑。
姜紅菱聽了這調笑之言,不覺羞惱起來,呵斥了她幾句。
主仆兩個正拌嘴之時,如素忽自外頭匆匆進來,說道:“奶奶,秫香樓打發人來報信兒,四姑娘昨兒夜里四更天時分發了高熱,到了這會兒已有些人事不知了。”
姜紅菱微微吃了一驚,但轉念便想到昨夜之事,心中遂明白了幾分,當著兩個丫鬟面前也不提起,只問道:“可請大夫了?”如素說道:“秫香樓上下都慌了神了,并不敢擅作主張,來請奶奶做主。”
姜紅菱聞言,更不多語,草草梳洗了一番,便起身往秫香樓去了。
一路到了秫香樓,只見院中擠了一地的人,那些西府跟來伺候顧嫵的丫鬟婆子,此刻都在院中。
姜紅菱眼見此景,心中生出幾分恚怒,斥責道:“姑娘病著,你們不在里面伺候,都杵在院中做什么?!”
這些人各個垂首不言,面色發白,竟有幾分人人自危的情形來。
姜紅菱更覺得奇怪,也沒多出言,拾階而上,進房看視顧嫵。
進到屋中,堂上一片寂靜,一人也無。
她轉進內室,就見顧嫵僵臥在床上,聲息俱無。只如雪一人守在床畔,抽抽噎噎。
一見她進來,如雪連忙起來,低低道了一聲大奶奶,又抬手拭淚。
姜紅菱走上前來,看視了一回,但看顧嫵躺在床上,雙眸緊閉,臉色潮紅,雙唇卻無絲毫血色,與昨日她暈倒之時的樣子,真有天壤之別。
她忍不住伸手試了一下,果然顧嫵額頭滾燙不已,不由斥道:“姑娘病成這個樣子,不說請大夫醫治,倒在這里哭哭啼啼,算是怎么樣?”說著,想起外頭那一院的人,又道:“怎么就你一人在這里,那些人都在院里發瘟不成?!”
如雪聽她問起,登時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昨兒半夜姑娘燒起來,這些人便四處亂傳姑娘是被二太太染了疫病,不敢進來扶持。我央求了幾回,他們誰也不肯來。姑娘要喝水也沒有,要請大夫也沒人肯去。我要走開,又怕姑娘床前沒了人。恰好如素姐姐打這兒路過,我才央了她去報知奶奶。”
姜紅菱聽了這一番言語,面色沉沉,先不發落這事,只吩咐如素道:“去二門上打發個小子,騎快馬請大夫來家。昨兒來的那位就不必了,另外請個高明的來。”
如素答應著,快步出去了。
姜紅菱便在正堂上首坐了,吩咐著將院中那一票人傳到屋中。
只見她杏眼圓睜,俏臉含怒,朱唇微啟:“二爺將你們自西府調派過來,是要你們服侍四姑娘的。如今四姑娘病了,你們竟這等畏禍,一個也不在跟前。連分內的事情都做不好,侯府留你們還有什么用處了?!我不知你們在西府里如何行事,又是誰家的什么人,有些什么臉面。但既來了侯府,便要服我的管束。我可容不下這等欺凌主子、貪懶畏禍的下人!”
這些人在底下站著,各個聽得面面相覷。
昨兒顧嫵鬧下的事,這些人也模糊聽到了一些,又見顧思杳夤夜前來,將她狠狠教訓了一番,便當這四姑娘將這兩位當家的主子得罪了一遍,再也不必將她放在眼中。
顧嫵曾藏匿程氏生前使用之物,如今夜半發熱,人便都傳她是得了疫病。眾人既不將她放在眼中,哪里還肯親身涉險,前來照看?遂各個躲了開去,任憑如雪如何央告,并無一人肯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