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shí)之幻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蘇氏又顛三倒四念了些有的沒的,就起身要旁人來拜。
顧婉與顧婳拜過,便輪到姜紅菱。
姜紅菱走到墳前,冷冷的望著黃銅盆里燃著的黃紙,半熄半燃的火焰不住的蠶食著紙張,灰燼在盆中不住飛旋,煙火氣味沖鼻而來,令人禁不住的喉嚨干噎。
在心底里,她是有些怨恨墳里躺著的男人的。只因著他重病,為著世間那荒誕的沖喜習(xí)俗,就輕而易舉的毀了她的一生。
她同顧念初,統(tǒng)共只見過兩面。第一次是成親隔日,她由家人引著,去了一趟他的養(yǎng)病之所。那時(shí),顧念初已然病的昏沉,模樣雖是隨了顧家人的長相,清秀俊俏,卻是病的不成個(gè)樣子。一臉病氣,面黃唇焦,兩眼盡是血絲,看見了她如同不曾看到,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又睡了過去。
顧念初病的久了,住著的屋子里氣息渾濁,藥氣之中更隱隱夾雜著些屎尿臭氣。
當(dāng)時(shí)那情形,真讓姜紅菱震驚不已。之前,她只知道顧家大少爺身子不好,故而迎親拜堂只得由堂弟替代。卻并無人告訴她,顧念初已然病到了彌留之境。
震驚之余,她只覺備份莫名。世間女子,無論高嫁低嫁,得來的總是個(gè)健全的漢子。憑什么只有她,就要嫁個(gè)這樣的人?
沒過多久,顧念初便死了,扔下她成了個(gè)無依無靠的寡婦。如今,還要頂著他孀婦的名分,來與他上墳。
姜紅菱心中胡思亂想了一陣,悲憤交加,不覺就現(xiàn)在了臉上。看在旁人眼中,還當(dāng)她是為夫傷痛,都道這位大少奶奶,倒是很有婦德。
待姜紅菱拜過,就是家人上來磕頭跪拜。
蘇氏又吩咐著下人將顧念初墳上新長起來的草一一拔去,重新修整了一番,這祭掃一事方算完結(jié)。
蘇氏看著家人收拾了盆碗,跟著顧思杳的小廝便來報(bào)道:“大太太,二爺往得月樓見一位朋友去了,特使小的來告知一聲。二爺說,合家子好容易出門轉(zhuǎn)轉(zhuǎn),今日天氣清和,不急著回去,就在這湖畔玩賞一番也好。二爺昨兒已吩咐人租下了望仙湖畔的荷風(fēng)四面亭,在那兒收拾了一桌席面,算作一個(gè)下處。待到了午時(shí),二爺做東,就請各位太太姑娘在得月樓吃飯。用過了中飯,再一道回去。”
蘇氏聽了這番話,本對這小輩擅自做主有幾分不悅,但心底里又很是贊賞這侄兒的人品,本心也想在這郊外游玩,便頷首道:“他倒做的好主,也罷,這番布置倒也妥帖。”說著,便向著眾女道:“今兒天氣倒好,咱們就到湖邊去玩玩罷。你們在家中,想必也是悶的狠了。”
那一眾女子,皆是年輕愛玩的心性,自然無不歡喜,點(diǎn)頭答應(yīng)。
當(dāng)下,蘇氏等人又上了馬車,徑往湖畔行去。
到了望仙湖畔,眾人下車,就在湖邊漫步賞景。
這望仙湖乃是本地盛景,相傳上古時(shí)期,曾有仙人于天際撫琴,望見此湖中有惡龍作祟,將手中瑤琴擲下,把那惡龍鎮(zhèn)于湖底。天長日久,那瑤琴與水同化。這湖面亦是瑤琴的形狀,故此得名望仙湖。
如今正當(dāng)暮春時(shí)節(jié),湖畔楊柳依依,芳草萋萋,湖上波光瀲滟,清風(fēng)徐來,水波不興,更有許多少女放起了風(fēng)箏,花花綠綠,形式各異,在晴空之上飛舞盤旋,煞是好看。
今日正是清明時(shí)節(jié),來城郊踏青掃墓的游人甚多,紅男綠女,垂髫白發(fā),往來如織。祭掃已畢,便都往這望仙湖來踏青游玩。
眾人正在湖畔賞景,忽聞得一聲溫婉女音:“顧夫人。”
眾人連忙回首,卻見一中年貴婦攜著一俊俏少年,正緩步走來。
那貴婦長挑身材,容長臉面,皮膚白膩,明眸如水,頭上挽著一個(gè)墜馬髻,斜插著烏木嵌珠釵,耳上掛著明珠珰,頸子上戴著一串赤金八寶瓔珞,上身著一件霜色織金暗花纻絲通袖襖,下頭是一條金枝綠葉輕紗薄羅蓋地裙,通身的貴氣,與江州城里那些尋常命婦大不相同。
姜紅菱細(xì)細(xì)觀去,但見這婦人容色極好,只是看來仿佛溫柔可親,眉目之間卻有總有股說不出的精明狠辣。她想了片刻,只覺這婦人面生,總是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卻聽蘇氏已然含笑招呼道:“原來是親家太太,我一早聽聞三月時(shí)里,你便自京里回來了,想著上門拜訪,只是重孝在身不能前去。你們今兒也出城來走走?”
姜紅菱聽了蘇氏的言語,方才明了,這便是顧婉那未來的婆婆宋夫人。她身旁那少年,便是與顧婉定了親的宋家少爺。
那宋家少爺,長了顧婉一歲,生的風(fēng)流俊俏,亦是一身錦衣華服,頭戴玉冠。看見顧婉,似是有幾分不好意思,卻還算落落大方,向著顧婉莞爾一笑。
顧婉倒是臉上微紅,躲在了母親身后,低頭□□著裙角,只用眼角余光偷偷瞧去。
宋夫人淡淡一笑,張口道:“本是去年年底就要回來的,但是宮里娘娘才生產(chǎn),諸事忙碌。京里沒了我,是斷然不行的。所以拖到了今年,方才回來。”
蘇氏是知曉宋家有位姑娘在皇宮中做妃子的,聽了這話連忙沒口子的奉承道:“可是這樣,親家太太端的是能干,所以娘娘才這般倚重。也是親家太太的福氣,換做旁人,誰能如此呢?姑娘進(jìn)宮作了皇妃,少爺又這等上進(jìn)懂事。”
其實(shí),宋家那女兒在宮中不過是一個(gè)嬪,還是去年生了公主方才進(jìn)位。德彰皇帝已然是四旬開外的人,膝下子孫眾多,又多了一個(gè)女兒,也沒什么稀罕。但此事在江州城中,卻算得上極有臉面的一件大事。
宋夫人聽了蘇氏這些奉承話,知道她心中所想,不過一笑置之。
倒是宋家少爺,聽聞未來岳母言語提起,上前躬身行禮,道:“見過伯母,并諸位妹妹。”
蘇氏歡喜的合不攏嘴:“倒是世家讀書的公子,就是這等知禮!”
宋夫人臉上卻有幾分不大好看,秀氣的眉頭輕輕一蹙又旋即展開,轉(zhuǎn)而望向一旁立著的姜紅菱,打量了一番,含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府上新娶的大少奶奶了?倒當(dāng)真是個(gè)好模樣。”
蘇氏有意炫耀兒媳,便向宋夫人愁眉道:“可不是么,紅菱這孩子倒是好,容貌性格都是沒得挑的。只可惜我那兒子沒福,新媳婦才過門就去了,丟下這么個(gè)如花似玉的新娘子,也不知以后如何是好呢。”
宋夫人笑了笑,不接這話,只是隨意四下一望,說道:“這幾年都在京里,今日清明,我就說來祖墳上拜祭一番。完事就到這湖畔走走,那荷風(fēng)四面亭上的景致倒好,我本有意去坐坐。卻聽家人說,那亭子今日被人包了,卻不知是怎么個(gè)緣故。”
蘇氏聞言,連忙笑道:“包那亭子的,便是我家侄兒。宋夫人既有意,咱們一道去坐坐不是。”
宋夫人柳眉一挑,似是意料之外,又旋即頷首笑道:“既然如此,便承顧夫人的情了。”
原來這荷風(fēng)四面亭并非無人之所,主人乃是清貴人家。亭子平日并無人看管,但要包占下來,卻要同這主人定下。亭子主人據(jù)聞性情怪癖,又是富貴人家,并不缺銀錢使用。想要包亭子,須得投緣。之前江州城里亦有那么一兩個(gè)世家,托了人情去問,送了無數(shù)禮物,卻都被打了出來。如今顧家的少爺竟有法子包了這亭子,不得不令宋夫人好奇。
兩個(gè)婦人說著,就要往亭子里去。那宋家的少爺卻忽然說道:“母親,天氣正好,我想同兩位妹妹在這兒放會(huì)兒風(fēng)箏。”
顧婉臉上紅紅的,在蘇氏身后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蘇氏立時(shí)會(huì)意。
宋夫人神色微頓,似是不大高興。
蘇氏已然說道:“難得出來一趟,讓這幾個(gè)孩子們玩去吧。咱們老人家說話,他們坐著也是悶得慌。”
按理說,顧婉同那宋家少爺定親,本該避嫌。
但本朝民風(fēng)開化,男女之防并無那般嚴(yán)苛,此地又是戶外,倒也沒有那么多忌諱。
宋夫人卻依舊不言不語,顧婳卻自作聰明,走上前來,仰著一張胖胖的臉,嬉笑道:“伯母,我想同明軒哥哥一起玩兒。你就讓明軒哥哥去,好不好嘛?”她語氣嬌憨,狀似爛漫。
宋夫人卻只是瞅了她一眼,并沒說話。
姜紅菱揣度宋夫人的心事,淺笑道:“不如我也陪他們?nèi)チT,姑娘少爺們平日里在家想必都悶壞了,今日好容易出趟門,還是讓他們好生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