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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時,陰薊瞇眼打量了一下坐在蒲團上少女,用一種貪婪的眼神。
真是美,連皺眉的時候都那么惹人憐,讓他看了就有種想吞咽的沖動。
這時大殿外傳來急亂聲,有人在驚呼:“他不是人——”有人在驚惶:“不行了!快退...”還有人在求救:“老祖宗!少主!救命...”
陰薊抬頭,青白臉上閃過不可置信,而重創下五官溢出黑血的老婦就在此時突然暴起,“你做夢——”,她掠起,剎那間,陰薊的咽喉、眉心、前胸、下腹,身上所有的要害都已在她的掌風籠罩中!三百余年的一族之尊,攻勢何等厲烈,陰薊不敢硬接,飛身疾退縱控銀線反抽!石室內颶風驟起,罡氣震動整個空間,蒲團上阿離悶哼一聲,唇角溢出血絲,老婦不由動作一緩——
這副軀體是她的!不能受損!
就是這剎那遲疑,陰薊銀線忽地卷上她枯老右臂,一攪一拉間,手臂“蓬”一聲被生生扯斷!黑血暴灑!凄厲慘叫直沖耳膜,老婦滿臉皺紋痛到交結成團,眼白發灰,眼看已是難以活命,
“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她絕望,仰頭厲聲念咒,單手蘸血凌空畫符發出瀕死一擊!方才四散黑霧旋風般將她圍繞,“嘭——”地一聲,一股幾乎可以開山裂石,極恐怖的力道涌向阿離!余勁直襲陰薊,急旋的黑霧如煙般四散消失,又瞬間出現朝他全身罩去!
“啊——”碦碦二聲,極力抵擋掌勁的陰薊右手拇食二指震斷!黑霧更是突然將他頭臉籠住,他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急急摸向頭部想將那粘稠黑霧撕開!
阿離一掌拍向所坐蒲團,想借力而起朝石室大門處掠去,但身形因內傷沉重不由凝滯,殺氣已至,避無可避,只能雙掌相交身前竭力抵擋!
力道排山倒海般襲來,石室受不住這驚天力道多處震裂塵土倏倏落下,陰冷颶風里甚至能聽到尖銳的嘶嘶聲,阿離陷入掌風,衣袂震飄,黑發狂舞,心中卻平靜如水——
也罷,三百年的恩怨糾纏,今日就了結了吧。
魂歸天,魄歸地,終是虛無,不過一死。或許,自己本就不應該存在于這世間。
“轟——”地一聲,深厚石室連門帶墻轟然炸裂,砂塵四濺,這巨力一掌不知與何力相擊,竟是被硬生生接了下來。
巨大震蕩依然未消,裂石飛墜,無數利木碎石自身側飛過,卻無一塊打在身上,沒有了燭光的石屋幽暗無比,阿離微仰玉頸,看向緊緊將她護在冰冷懷中的高大黯影。
極高大,如妖如魔,她瘦削單薄的身子落在那懷中就像一片無依的葉,她伸手撫向那臉,硬如石塊的臉肌上爆出的道道青筋像千百條扭曲的蚯蚓,獠牙,大口,蛇鱗顴骨。
這懷抱濕漉血腥,帶著一股極詭的煞氣,阿離卻落下淚來,然后含淚柔柔一笑。
這一笑無人得見,自不知是如何美,如何不可方物。
“你來了。”她輕聲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太久沒寫文了,竟不知現在jj上毒-藥,炸-藥,火-藥,魚-雷這些詞都是違禁詞,真是見鬼了......
越到結尾越糾結,劇情時時想改,正琢磨這大結局究竟要怎么結.....
感謝大家的留言,看到有人收藏了兩年了都還沒刪除我,真心感謝!
☆、心臟
血色雙眸沒有焦距,無生無死,望向任何一處都是空洞。
聽不見,看不到,觸不覺.....
——葉航已失去五感,甚至也快喪去神志。
一路神擋殺神佛擋弒佛地尋到此處,全憑腦中僅剩的念頭所引,他已忘記了自己是誰,為何在此?破開石屋剎那,體內血液突然急速膨脹沖撞,仿佛在燃燒,要將他內外皆焚,無法遏止的殺戮欲望猛然抬頭,那一刻他只想毀天滅地。
只是在接住懷中人兒瞬間,某處空洞突然圓滿,苦心所覓,終得其所,噬人的戾氣忽地被平復了下去。
陰暗石屋里,被黑霧籠罩的陰薊喉間溢出痛吼用盡全力想將黑氣從身上剝開,黑氣粘稠,撕下時連皮帶肉,他半跪于地渾身每一處都在痛得發抖!
拍出驚天一掌后已是強弩之未的老婦半倚血池,絲絲黑血從她七竅中涔涔流出,她恨陰薊已是挫骨揚灰殺之千遍也不可泄憤,拼死將僅剩一臂浸入血池自血水中又射出三枚血針!剛撕下黑氣傷勢不輕的陰薊心神為破墻而入的葉航所奪,覺到風聲已不及躲避,淌血的手揮擋間一把扣住了其中兩針,而另一針“咻”地自他本就血肉模糊的頸處穿過!傷處瞬間裂口,遽然噴出鮮血!他厲吼著揮出銀線,哧聲破寂,將老婦的前胸脅骨劈里啪啦完全擊碎!
腐萎身軀自血池邊被抽飛出數米遠,老婦整個人幾乎都變破碎,只呻-吟,“你欺師滅祖...不得好死......”邊說口中邊吐血眼見已是將亡,陰薊臉孔扭曲著竭力施咒自救,但那血針太過陰毒,只見傷處血噴不止,瞬間功力開始渙散!
不過須臾,陰家老少之主已斗成兩敗俱重傷。
這邊阿離察覺到葉航心口堅硬皮層下的動靜時臉色倏地就煞白了一片!立刻以掌心輕抵一面運氣導引蛇蠱,一面低聲施咒讓經脈爆脹暫緩,全然不顧自己重傷下真氣如此耗損將無法填補,這時崖腳突然傳來連串爆聲,大地仿佛顫動了一下,石屋前半已被震裂,這會又落下許多塵石,緊接著古老殿室竟似在晃動起來!“咚”一聲,頂處巨大石塊轟然掉落,只聽陰薊一聲沉悶慘叫,所在處青石地面已被砸得塵濺泥散,聲響驚人!
掌心下的經脈中奔涌血液陣陣鼓脹,隨時都可能震碎脈絡爆噴而出已是危殆之極,阿離抬起比雪還白的臉,“十九哥,帶我離開此處可好?”
葉航自是聽不見她的話,卻仿佛能感知她的所知所想,雙臂微微緊了緊,極小心翼翼地將她攏在懷中,縱身便往石屋外掠出,只剩靈體的黑貓也青煙一般緊隨而去。
屋晃地搖,一時未死的老婦已無力逃離,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干枯地啞道——
“他是..誰?怎么可能...阿離別走...救..祖母...”
她不想死,甚至在后悔沒有早些選擇用阿離煉丹。
身軀再如何腐敗,也好過一命嗚呼永不超生。
更后悔沒有早些發現陰薊的大逆不道,不然,何至于再次功虧一簣.....
伏在葉航懷中的阿離神色蒼寂,無半點回頭之意。
作孽受報因果不昧,既起惡念,必自嘗惡果,身后半塌石屋內慘聲呼救的老婦,與她已全無關系。
葉航身形迅疾,在這地殼連連晃動之際,仍疾如電掣般直掠而下。
殿頂裂開,巨柱松搖,碎石不住滾落撲打在臉上,老婦只看見又一塊巨石噗地碎裂轟然朝自己迎頭砸下,正絕望,雙腳有銀線一纏,身體“嘩”地被拉向另一邊,隨即一只冰冷無比的手猛然罩上她沾滿血水的頭頂,五指收放間體內僅剩的內息竟自百會穴被強行吸出!
“老祖宗..”頭臉血肉模糊的陰薊朝她咧嘴一笑,“你已將死,剩下的內息可別浪費了......”
“你——”在陰薊掌下的老婦怖然嘶叫,雙目暴瞪,張大著溢血的嘴露出極恐怖的表情,整個身體開始抽搐,每一寸肌骨都仿佛被重物壓榨發出咔咔聲響,本就枯敗的軀體突然一截截地癟下去,仿佛被什么從里面吸空一般,片刻間就變成了一副僅包著人皮的枯骨,隨著屋晃震蕩,那骨架竟又寸寸斷落腐朽成渣,原來三百年間她靠借命續己命,咒法反噬下,身體早已枯朽不堪,全仗一股真氣支撐,而今內力被吸,殘身即告霉毀!
一念動間,造化生死,誰也想不到陰家幾百年的老祖宗竟是死在了自己后代子孫之手,還死得這般慘。
顴部青筋暴閃凸現不已的陰薊收回手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內力劇增下他只覺精氣大漲,頸部傷勢正逐漸愈合,毒氣也不再攻心,銀線在四周揮動著不斷將砸下的石塊擊飛,他自懷中取出一張薄皮往自己臉上一覆,結印施咒下薄皮緊黏,血肉模糊的臉立刻變了另一幅模樣,臉孔英俊,但露出的笑意卻是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