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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晚揉了揉臉,天漸漸黑了,山頂?shù)娘L(fēng)有些涼,她又呆坐了一會兒,最后起身進(jìn)了門。
正殿的燈開著,三座神像在燈光下,格外威嚴(yán)。神像旁邊的矮幾和蒲團(tuán)上,空無一人,慕晚看了一眼偏殿,偏殿燈開著,柳謙修應(yīng)該送清禪去睡了。
清禪下午睡得不太清醒,吃飯的時(shí)候就迷迷糊糊的,吃過飯,小手撐著腮在正殿里打坐,打坐一會兒,就熬不住趴在桌子上睡了。柳謙修就先抱著他去了偏殿,待他熟睡后,他重新回了正殿。
剛剛走時(shí),正殿還只有三尊神像,而如今,多了一個(gè)女人。燈光灑在神像上,如冰,兇神惡煞。燈光灑在女人身上,如火,明艷動(dòng)人。
她坐姿像蛇,平日在他家就坐不端正,現(xiàn)在坐在正殿,仍然柔軟慵懶。雙臂搭在矮幾上,身體歪曲,尖翹的下巴微揚(yáng),一張小臉隱藏在烏黑濃密的頭發(fā)下,襯得更為雪白。
天色漆黑,世間仿佛只有正殿那一處燈光,她像是盤伏在神座下懵懂無知的小妖,絲毫不知自己的沖撞,反而在看到他時(shí),嫣紅雙唇微彎,雙眸晶亮。
“柳謙修。”她叫了一聲,繾綣低啞的聲音在黑夜彌散開來,帶著難以言說的魅惑與神秘。她叫完,手背撐住了下巴,低笑著看他。
柳謙修起身走入正殿,他身材挺拔,進(jìn)去時(shí),正殿燈光將他身影拉長在門口,慕晚仰頭看他。只有這樣,才能將他全部裝進(jìn)自己的眼睛里。
“這是酒。”柳謙修看著她手上拿著的壇子,酒壇不大,上面塞著紅布塞,深棕色的瓶身粗糙,女人手指微彎,將它握住了。細(xì)長的手指,在瓶身白皙好看。
這是放在矮幾下的壇子,慕晚閑來無聊拿起來看的,布塞厚重,將所有的酒味都掩蓋了。瓶身微晃,里面液體動(dòng)蕩,還有不少。
慕晚伸開雙腿,她赤著腳坐在蒲團(tuán)上,腳下是鋪在蒲團(tuán)下的地毯。蒲團(tuán)下的地毯是棉麻材質(zhì)的,干凈整潔,可以直接坐在上面。但因山上地涼,一般都坐在蒲團(tuán)上。
看著柳謙修坐下,慕晚將布塞打開,撲鼻的清甜酒氣。鼻尖湊過去,小小嗅了一下,慕晚抬眼看著柳謙修,道,“楊梅酒。”
玄青子平日喜好喝酒,道觀里的酒都是他自己釀的。他釀酒多年,技術(shù)爐火純青,一壇楊梅酒,既不失楊梅的甘甜,又失酒味的純烈。
慕晚將酒壇放在面前,雙臂支撐在矮幾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盯著面前的酒壇,盯了一會兒,腦袋一歪,問,“我可不可以喝一點(diǎn)?”
夜里山頂空氣清涼,然而慕晚還被李楠那通電話影響,心里壓不住的燥氣。喝點(diǎn)酒睡一覺,應(yīng)該會好些。
慕晚說完,柳謙修就回頭看了過來。她看著他,瞳孔漆黑,眉心微蹙。
“這酒后勁很足。”柳謙修神色淡淡,看著慕晚漸漸晴朗的表情,叮囑道,“不能喝多。”
“好~”慕晚眼睛一亮,點(diǎn)頭答應(yīng)。
“那我就在這里喝。”慕晚去廚房拿了小杯子,盤腿坐在蒲團(tuán)上,倒了杯酒。楊梅酒還是紅色的,倒出來時(shí),聲音清脆,帶著甘冽的酒香。
慕晚倒好,端起酒杯,抬眼望向道觀之外,天空月牙高懸,周圍隱隱有云飄過。月光皎潔清冷,夜空漆黑,干凈純粹。
“真美。”慕晚喝了一口楊梅酒,酒不烈,甚至被甜味覆蓋了酒的味道,只能在咽下去的時(shí)候,感受到一股淡淡的酒香。
柳謙修手上拿書,側(cè)眸看向夜空,空氣中飄著楊梅酒的清香。他回頭看了一眼,慕晚已經(jīng)開始喝第二杯了。
唇線微抿,柳謙修垂眸望著她,酒杯湊到唇邊,嫣紅的唇貼著白瓷杯口,鮮明妖冶。察覺到她的視線,她回望過去,唇離開酒杯,伸舌舔了舔唇角的酒漬,將酒杯遞到了柳謙修面前。
“好喝,你要喝嗎?”
她的眼中,盛著盈盈水光,拿著白瓷杯的手指,瑩潤細(xì)長。
視線停留在白瓷杯中的楊梅酒上,透明的紅色液體,倒映著正殿的燈光,纖塵不染。
柳謙修搖頭,道,“不用。”
慕晚得到回答,收回手,將楊梅酒一口喝了下去。男人視線停留在她的臉上,她像是玩兒一樣,鼓著小臉,讓楊梅酒的甘甜充斥口腔,等品嘗夠了,才一口咽下。
喝了酒,身體漸漸熱了,慕晚望著遠(yuǎn)方的月亮,又倒了一杯。
“我媽喜歡看夜空。”她呆看著,酒精似乎能開發(fā)人的記憶,腦海里的記憶與現(xiàn)在的場景重合,慕晚說的話都有些沒頭沒尾。
慕晚在慕家也并不是沒有度過歡樂的日子,她雖一直遭受慕家冷眼,但母親在世的時(shí)候,她過得挺舒適自在的。母親力量不大,但足以護(hù)她周全。
眨眼母親去世十年,她無父無母,野草般瘋長了十年了。
慕晚眼角冰涼,她將杯中的酒又喝了下去。
現(xiàn)在,沒人護(hù)她了,但有人陪她。
慕晚臉有些燙,她趴在了桌子上,歪著腦袋盯著旁邊的柳謙修看著。柳謙修并未看書,他看著她的臉頰逐漸變紅,手上的書放在桌面上,道,“你先去休息。”
“不。”慕晚說話時(shí),呼吸都是熱的,她伸出手指搖晃,道,“我陪你。”
柳謙修并未看書,他在看她。
將手上的白瓷杯放下,杯底磕在了桌面上,發(fā)出淺淺的一聲響。慕晚手背托腮,歪著腦袋,看向柳謙修,水光瀲滟的眼睛微瞇,視線銳利。
“你靜不下來了。”
“嗯。”柳謙修神色平靜,望著她,承認(rèn)了。
慕晚眼眸微動(dòng),睫毛一顫,她的記憶沖破了那層薄紙,潮水般的涌了出來。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柳謙修跟她說的話。
慕晚雙手平放在桌面,她眼睛緊緊地看著柳謙修,眸光跳動(dòng),慕晚說,“你昨天說,環(huán)境不會影響你的心境。”
慕晚手臂微一用力,撐著桌子朝著柳謙修的身體傾去。她眼梢泛紅,瞳孔漆黑,聲音低啞。
“你說人才會影響你的心境。”
兩人距離越來越近,男人垂眸看著她,慕晚傾身而去,抓住了他的雙臂。在抓住他雙臂的一瞬間,酒的后勁上來,慕晚頭重腳輕,一下跌落在了男人的懷里。
清淡的檀香,沖淡了酒氣,慕晚伏在他的胸前,小臉揚(yáng)起,雙唇微顫。
“柳謙修,那個(gè)人是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