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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蹊撇撇嘴,她是真的不知道??!再說了,她對國子監算科堂是否人去樓空沒有半點兒興趣,相比于謝崢嶸念念不忘的那些東西,她更想知道前四百名中,除了徽州書院的三百七十五人之外,剩下的二十五個人都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能夠不經過系統的刷題訓練就考入前四百名,足以證明那些人在算學方面的天賦。
她掰著預排名單看下去,從第一名看到兩百名都沒有看到一個不是從徽州書院走出來的學子,直到兩百六十名開外才看到了‘別樣的風景’。
那二十五人中,有十六個是國子監的算科監生,剩下的九名學子各自來自不同的書院,蘇州書院有倆,關中書院有一個,魯州書院出了仨……反正就是前兩百名中,徽州書院占了全壁江山。
“白博士,你說這該怎么辦吧!早先陛下就勸過你要慎重,改制需要徐徐圖之,一步登不上泰山,一步也跨不過云夢澤,可你呢?你看看這一次科舉考生的成績,那叫一個慘不忍睹……按照你當時說的那個及格線來看,整個大乾王朝都沒有幾個及格的考生!”
想了想,說話措詞一向謹慎的謝崢嶸又補充了一句,“從徽州書院走出來的算科考生除外!”
第111章
科舉考試的成績核算無誤后,緊接著自然就是萬眾矚目的放榜!
有快活林的幫助, 今年科舉放榜速度要比往年快了許多, 而且謝崢嶸與白言蹊特意商議過, 今年放榜就不要再單單放考中的榜單了, 沒考中的也一并公布, 具體成績多少,在整個大乾王朝的同科科舉考生中排名多少等通通都要公布出來。
造紙術與印刷術都經過了改良,就算每個州府都公布全部榜單, 那也不會浪費太多的資材。再者, 每個州府公布的榜單相同, 皇家印書局只需要將刻板整理一次就好,哪需要像之前一樣,為不同的州府印制榜單都需要用完全不同的刻板印模。
白言蹊是從同京城往徽州府送榜單的那些人一并回到徽州書院的, 蕭逸之早早就聽到了白言蹊要歸來的消息,天還沒亮就守在書院門口等了,直到親眼看著白言蹊從馬車上下來才安心。
“白博士, 國子監發出來的榜單你見到了嗎?我們徽州書院的成績如何?”蕭逸之連口水都沒讓白言蹊喝,急急忙忙地問白言蹊。
白言蹊笑而不語,折回馬車內取了一方長條形的木匣子, 交到蕭逸之手中,故意出聲叮囑:“蕭院長, 在看這榜單之前, 您盡量做好心理準備, 我建議您深呼吸幾口氣, 等到心情完全平復之后再看,不然容易出問題?!?
白言蹊的本意很單純,她怕蕭逸之太過高興控制不住自己,畢竟年紀大了,萬一來個腦溢血什么的,那可不就好事變成壞事了嗎?
好端端的話聽到蕭逸之的耳朵里就變了味。
蕭逸之面色凝重地接過白言蹊手中的木匣子,端著木匣子的手略微有些抖,青筋都繃了起來,心中忐忑不已。
“這白博士莫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莫非徽州書院這次考得特別差?”
蕭逸之咬牙打開木匣子,見里面裝著不少卷紙,隨手抽出一卷來,緩緩打開,正是律科考生的成績單。見這名單上包容甚多,蕭逸之便差跟在他身邊的捧硯書童將各科的授課先生全都喊來,順便還讓人帶了特別調制出來的‘金漿’。
從總榜上將徽州書院的學生名字找到后,提筆在‘金漿’里蘸上兩蘸,用金筆在名字上畫一個大大的圈作為標記,每批注完一張,蕭逸之就讓捧硯書童把榜單張貼出去一張,因為這次送來的榜單數量太多,那捧硯書童在征詢過蕭逸之的意見后,直接把榜單貼在了徽州書院的外墻上。
一張又一張的榜單看過去,蕭逸之懸在心頭的巨石漸漸落入腹中,雖然徽州書院的考生沒有在此次科舉考試中大放異彩,但是成績還算不錯,他有些想不明白白言蹊之前說的話,莫非白言蹊說那些話只是故意尋他開心?
“沒想到白博士竟然是這樣的人,知曉我最緊張的就是考生的情況,卻故意在這里拿我尋開心?!笔捯葜拐u不已。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蕭逸之回神,探尋的目光往那邊看去,問道:“發生什么事情了?莫不是我們書院出了一個狀元?”
蹲在地上用金筆畫圈的一名算科授課先生站起身來,眉目間滿是狂喜,“院長,何止是一個狀元!我們算學院的學生把狀元舉人探花全都給包圓了,不僅如此,整張榜上我們已經看了六十多位,全都是徽州書院算學院的學生,您快來看看!”
蕭逸之心中狂震,他疾步走到算學院的那群授課先生所蹲的地方,探頭一看,頓時就被地上金光閃閃的場面驚呆了!
一個圈!
兩個圈!
整張榜單上都是圈!
捏著金筆畫圈的授課先生從頭畫到尾,他的手腕都畫酸了,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停下來過!
蕭逸之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陣熱流從足心升起,直接沖腦門涌去,熱流淌過的地方一片酥麻,他眼中的世界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暈眩的感覺如同海潮般一浪又一浪地涌向他,縱然他用力撐著眼皮,那也又難以自控地想要闔上眼眸。
“噗通……”
蕭逸之應聲倒地,嘴角還帶著未曾散去的笑容。
“快去喊大夫!快去喊大夫!”
有人慌張高呼,立馬就有人賞了他一個足以令他清醒萬分的爆栗,“喊什么大夫!白博士的醫術那么高,喊大夫哪有喊白博士管用?”
腦門上被敲出一個包來的授課先生連忙委屈巴巴地改口,“快去喊白博士!快去喊白博士!”場面亂成一團。
白言蹊趕到場后,替蕭逸之把了一個脈,幽幽一嘆,從袖筒中取出針囊來,為蕭逸之在醒神的穴位上定了幾針,蕭逸之終得悠悠醒來。
白言蹊哭笑不得道:“我都和您說過要深呼吸幾口氣再看榜單,您怎么就不聽呢?年紀大了,最好還是少經歷一些大喜大悲的事情,心臟受不住。”
蕭逸之:“……”你丫的之前絕對不是想要表達這些!你絕對是故意的!
白言蹊將眼底的竊笑悉數斂去,同蕭逸之旁邊的捧硯書童道:“別看熱鬧了,趕緊把已經圈畫好的榜單張貼出去吧,記得找人守著榜單,這些榜單就一份,千萬不要讓人給撕了扯了?!?
事實證明,是白言蹊多慮了,每一張榜單上都蓋著國子監的大印,哪有人敢撕榜?連摸一下都沒人敢,生怕將那榜單摸出一塊黑印子來。
蕭逸之漸漸緩過氣來,等那捧硯書童把榜單貼好后,他立馬就又給捧硯書童找了一件事情做,“捧硯,你趕緊去裁幾刀紅紙,將我們書院算學院在科舉考試中的表現全都寫上去,現在書院周圍多張貼一些,然后就送去快活林,爭取能夠將這一則好消息登上下一期《大乾公報》的版面!”
白言蹊:“……”這時候的人們已經意識到通過《大乾公報》來打廣告了?
彼時的白言蹊才意識到她‘這只滑不溜手的鯰魚’落在大乾王朝里究竟引起了多大的波瀾,牽一發而動全身。其實,從粗鹽被國子監監生提純出來開始,歷史的車輪似乎就已經被她推動了,不是推動了一小步,而是推動了一大步!
科舉放榜的風一日之間就吹遍了整個大乾王朝,許多人都被驚掉了下巴。
相比于往年科舉放榜時那個個都幾乎接近于滿分的成績,這次科舉的成績簡直不堪入目。不過幸運的是,水退船落,所有考生的成績都一般,要丟臉大家一起丟,故而也沒有幾個人愿意將注意力放到分數上面去了,大多數人都把注意力聚焦在了排名上。
每一分科都要成千上萬名考生,名次能夠排到前幾名的人便等于‘千里挑一’、‘萬里挑一’的頂好人才,自然是萬眾矚目,同時,這張帶有具體排名的榜單差點逼死大乾王朝過半的科舉考生。
有人剛剛給家里人打好預防針,這次科舉考得成績低不怪他,怪科舉考試命題人的命題角度太刁鉆,結果就被張貼出來的榜單狠狠打了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