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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聽我解釋？”銜尾蛇嘆了口氣，又抹了把臉說道。

托尼的臉色不怎么好看，他繃著臉以盡可能冷靜的聲音說道：“唯一的機會，小蛇，讓我聽聽你是怎么說的。”

“我有很多理由，托尼，但我猜任何理由對你來說都只是借口。”

“嗯哼。”托尼從鼻腔里哼了一聲。

“但說到底，我只是沒臉面去見你，以小保鏢的身份。在九頭蛇經歷的一切，是我最不想回顧的過去。而派克是個……他本該死，我做過太多的錯事。”銜尾蛇低了低頭：“是的，我只是不想你知道，知道派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而我又是個什么樣的怪物。”

“繼續。”托尼說道。

“我希望小保鏢在你心里永遠都是朋友，而銜尾蛇是你在復仇者的搭檔。對不起，是我過于懦弱而沒法面對你之后會有的反應。我無數次回顧過去的時候，腦海中死去的尸體，曾經沾染在我手上的血跡……”永遠無法釋懷的罪孽。

“那你是否知道，當我看到‘你’碎尸時的感受？”托尼冷冷地反問。

托尼斯塔克的人生是分為三截的，第一截是他父母死之前，他只是個有些聰明，又愛鬧別扭的小男孩，但卻過得無憂無慮。即便霍華德一心一意都在美國隊長和研究上，但他那溫柔可親的媽媽卻向來寵愛自己。

第二截就是父母死后的那一長段人生歲月，他孤獨地長大，孤獨地繼承產業和財產，孤獨地看著老管家死去，孤獨地成為那個“托尼斯塔克”。他熱衷于制造新發明，并且毫不在乎他具有強大殺傷力的武器殺了多少人，又有多少血債算在了自己頭上。

不，他不在乎，他什么都不在乎。香檳、模特和美金，這就是托尼的人生……連他自己都放棄自己的存在，打算一直燈紅酒綠活到死去。

第三截是他成為鋼鐵俠之后，在中東的山洞里，他看到了比之前一輩子加起來都多的血腥和苦難。當年內心的那個善良聰明的小男孩又醒了過來，看著一地的尸體而驚慌哭泣。那些男女老幼的尸體都死不瞑目地望著他，他們都是被斯塔克武器所殺。

為什么當初他不跟著父母一起死？爸爸媽媽是他害死的，這些無辜的人們是他害死的……所以當他看到小保鏢的尸體時，他腦海中只有一個概念，那就是他又害死了一個人。

當他知道自己鈀中毒的時候，他也害怕死亡，但心中更多的地方，是一種殘酷的痛快。他這個劊子手終于要死了，他終于補償完這一切，終于可以死了。

“我不接受欺騙，也不接受背叛，小蛇。”托尼繼續說道，他焦糖色的眼眸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小保鏢的事情，你還有什么事情瞞著我，關于我的？”

告訴我，告訴我，你是否知道冬兵的事情……

銜尾蛇先是愣了愣，說到有事瞞著托尼，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超人和蝙蝠俠，上次超人在奇塔瑞蟲洞那里救了托尼，之后又出手協助賈維斯和tm反擊撒瑪利亞人。然而他不能出賣父親們，尤其是布魯斯兩次三番提醒過，絕對不能暴露他和超人的身份。

托尼看出了他的遲疑，那一瞬間，他的心都涼了。

“對不起，托尼，有些事我不能說。”銜尾蛇知道托尼肯定會生氣，但那又怎么辦呢？他伸手去握托尼的手，卻被對方毫不客氣地避開，“請相信我有自己的理由。”

“就像你有理由瞞著小保鏢的事情一樣，就像你看著我為派克傷心痛苦，卻還站在那里旁觀我的苦痛一樣？很好，詹姆斯萊頓，你表達得很充分，我再理解不過了。”托尼像炸毛的動物一樣，擺出拒絕交流的姿態。

銜尾蛇知道再談下去也沒有什么意義，終究還是被他談崩了。

當小蛇被趕出病房后，托尼閉上眼睛劇烈地喘息著，被背叛的痛苦再一次涌上胸腔，讓他的肺葉都無法正常工作。他伸手撫摸著胸口被治愈的皮肉，然后慢慢握緊了拳頭。

“賈維斯，調查結果。”他沉聲說道。

“sir，請注意您的身體，您的情緒過于激烈，不利于病后恢復。”電子管家擔憂的聲音傳來，并且將自己和tm調查到的結果傳輸回來。

九頭蛇的行動當然是機密，更何況是謀殺斯塔克夫婦這樣的事情。但上次的神盾局解體事件讓九頭蛇受了沉重的打擊，一些機密情報不免露了出來。再加上撒瑪利亞人趁著吞并佐拉的時候也竊取了不少絕密信息，對于tm和賈維斯來說并不難找到真相——特別是有了調查方向之后。

于是呈現在托尼面前的就是一張九頭蛇的絕密行動報告。執行者是冬兵，目標是斯塔克夫婦，方式是在路上狙擊目標，并偽裝成車禍現場，最后的結果是順利完成。向來做事嚴謹的九頭蛇還在任務描述這一塊，用輕描淡寫的口氣寫著冬兵是在何時何地扔出的第一個手榴彈，他又是怎么確認目標斷氣后，點燃油箱引爆汽車的。

托尼的眼睛里已經開始充血，他當然想立刻穿上盔甲殺了冬兵。但托尼斯塔克并不蠢，既然銜尾蛇和美國隊長都知道這件事，并且瞞了下來，就說明他們是站在冬兵這邊的。即便他有絕境病毒和生物盔甲，要一打三還是有些吃力，更何況復仇者聯盟的其他人也不會任由他突然攻擊。

只需比較一下他和隊長小蛇的人緣就能猜到，一旦起了沖突，復聯中會有多少人站在他這邊，而多少人會站在隊長這邊。想到這里，托尼的眼神就更冷了。

啊哈，任性、招人厭惡、不講道理的斯塔克，誰會幫著他呢？哪怕復聯知道了真相，他們也會要說這不是冬兵的錯，他當時被九頭蛇控制……如果死的不是他的父母，或許連托尼自己都會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