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銜尾蛇原本并不想聽米爾斯（如果那是他的真名的話）多說廢話，但他的手剛觸碰到通訊器，就發現自己的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接著自己置身于另一個空間。

“對不起，為了讓你聽我解釋，只能用這個方法。我們確實有一點小能力，你看。”米爾斯人畜無害地對著銜尾蛇笑笑，卻讓小蛇更加警惕了。

眼前的景象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夜晚，他們站在一條街上，來往的人們穿著二三十年前式樣的衣服，他們在街上穿梭走動，卻仿佛看不見銜尾蛇和米爾斯一般。前者伸出手觸碰那些行人，卻發現對方的身體從自己的手掌中直接穿過。

“這算是一段記憶，你出生在這棟房間里。”米爾斯介紹道，街邊的那幢小房子并不起眼，卻充滿溫馨的氣息，二樓窗臺飄著米色的印花窗簾，隨著夜間的風擺動。

米爾斯仿佛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扔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銜尾蛇愣了半天才意識到對方在說什么，他突然看見有一個穿著黑色裙子的亞裔女人敲響了那棟房子的門。這么冷的季節里，其他人都穿得很厚，就她一個還敢穿裙子，顯得十分明顯。

半分鐘之后，門開了，一個有著黑色頭發藍色眼睛的男人站在門內。他很英俊，臉上卻帶著愁容，然而最讓銜尾蛇震驚的是他的臉龐，和自己有四五分相似。

“米婭怎么樣？”

“還在生……族里的情況呢？”

“并不好，我們遇到了麻煩。我也沒法讓你們回去，你知道米婭做了什么。”

男人將黑裙女人迎進房子里，兩人沒頭沒尾地一問一答。米爾斯則帶著銜尾蛇跟在后面，完全不擔心會被發現。

小蛇打量著房間里的一切，這是一對最普通的恩愛夫妻會擁有的裝飾。沒有華麗昂貴的瓷器飾品，只有隨處可見的新鮮花束，還有手工編織的工藝品。

黑裙女人走進了主臥室，床上靠著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她有著亞麻色的頭發和一雙濃郁的翠綠色眼睛，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此刻雙手痙攣地抓著床單，卻死死咬住嘴唇不發出任何聲音。直到她看到丈夫走進來的時候，才在堅毅的眼中露出一絲柔軟。

“賈盈。”米婭說道，黑裙女人立刻走過去查看生產情況。

接下來的過程，無非就是生孩子難產的過程。銜尾蛇原本想問為什么他們不去醫院，然而下一秒當他看到米婭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手心燃起黑色火焰，幾乎將半張床都毀掉后閉了嘴。他意識到米婭生產的時候沒法控制力量，如果去醫院，肯定會傷到人或驚動敵人。

是的，敵人。看到這三個人小心翼翼的模樣，就知道他們在躲避什么。

銜尾蛇出神一般地走到米婭的身邊，他緩緩伸出一只手，卻在即將碰觸到對方蒼白額頭的時候停頓住了，他知道自己觸摸不到對方，因為她不過就是一個影像，一份記憶而已。

“當時發生了什么？”小蛇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干澀。

“說來話長，如果你一定想知道的話，無非是外敵和內敵。”米爾斯簡略地說道，“米婭當時是名義上是族里的罪人，她沒法帶你回去，只能在外面生產。”

隨著一聲清脆的啼哭聲，孩子終于生下來了，但米婭的臉色卻更加蒼白如紙。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想要看自己的孩子，聲音沙啞：“是男孩對嗎？我聽見了聲音。”

賈盈將孩子遞給男人，后者用潔凈的毯子包裹著小家伙蹲在米婭的身邊，讓她得以不抬頭就看到自己的兒子。剛出生的孩子并不好看，她的眼中卻柔軟閃亮，連面色都紅潤了不少。她的手指輕輕撫摸著嬰兒的臉頰，帶著不舍和眷戀。

“查理。”她說，“查理你看他多漂亮。”

“是的，米婭。”男人的眼眶微微發紅。

“別讓他回去，太危險。”她繼續說道，臉色迅速得發灰。

“我會給他找一個安全的地方，他會健康平安地長大。”查理回答道。

米婭低頭親吻嬰兒的額頭，然后靠回到床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她的身體之前就因為種種原因而敗壞虛弱，是硬拼著才生下這個孩子。

賈盈的手安慰性地放在查利的肩上，這個剛失去心愛妻子的男人抱著自己的兒子肩膀顫抖，他聽見賈盈平穩的聲音說道：“查理，你要立刻回去，族里需要你這樣的戰士。”

“好，等我安置好他。”

“他應該回——”

“太危險，你就能保證他們會放過米婭的孩子？放過我的兒子？”查理打斷賈盈的話，生硬地說道：“要么讓他走，要么我帶他一起走。”

賈盈有些惱怒，她沉默了片刻后終于答應了。

米婭難產到現在，已經是深夜。查理溫柔地清洗了孩子身上的血污，抱著他輕拍著小背脊，將他包裹在柔軟的棉布之中。他的兒子還未睜開眼睛看一看這個世界，還未看到他的父親和母親長什么樣，就要離開血親身邊。

“你要把他送到哪里？”賈盈收殮了米婭的尸體后問道。

“米婭和我早就準備好了，在這不遠的地方有個人家，但你不能跟去。”查理的眼神一刻都離不開那個熟睡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