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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蓁兒等的就是這句,立即抱著顧絮的胳膊道:“謝謝絮兒姐姐!”
杜氏嗔道:“絮兒傷口剛好,你可別搖她!”
蕭蓁兒忙放開了顧絮的胳膊,和她道歉,“姐姐,弄疼你沒,我一時高興得忘了!”
顧言傾笑道:“沒事。”雖然和蕭蓁兒認識不久,但是顧言傾對這個爽朗的女孩兒莫名地有幾分親切感。
顧言傾又和蕭蓁兒看了幾幅旁的小郎君的畫像,驚訝于連楊叔岱都有,正暗自咂舌著,門外銀九匆匆過來道:“夫人,宮里來人了,說是太后娘娘要見顧小娘子!”
“見我?”顧言傾渾身一震。以前隨著娘親參加宮宴,她也是見過太后的,就是不知道這么多年過去,太后還記不記得她?
“小娘子你快準備一下,外頭那嬤嬤催得可急了!”
杜氏斂了神色,對銀九道:“快去我房里將那一堆護膝拿出來。”又吩咐顧絮道:“凡是入口的東西,都要注意一些。”
顧言傾點頭應下。
那邊銀九剛將護膝給顧小娘子套上,外頭那嬤嬤就跟著采荇過來了,顯然是攔不住了,杜氏見是一位面熟的,笑道:“府里的女使不懂規矩,竟也沒說是常嬤嬤,我還兀自在這兒給絮兒說著見太后娘娘的規矩呢!”
那位常嬤嬤笑道:“太后娘娘聽說夫人新收了一位義女,說要喊進宮去給她瞧瞧,夫人可千萬別舍不得。”
杜氏笑道:“就怕這丫頭不懂規矩,沖撞了太后娘娘,還勞常嬤嬤多看顧一二!”
常嬤嬤頷首道:“顧小娘子模樣兒這般可人,太后娘娘見了定然只有喜歡的,夫人大可放心。”
杜氏親自送了絮兒到了府門外,看著她上了宮里頭的馬車。
女眷奉召入宮,自來只能帶一位貼身女使,藿兒性子莽撞一些,杜氏讓荔兒跟著去了,眼看著馬車走遠了,藿兒擔憂地問詩姨:“您說,太后住在深宮里,怎么會知道郡主收了義女呢,又怎么會知道我們小娘子眼下就住在林府?”
詩詩瞪了一眼藿兒,見郡主面色也不好,寬慰道:“主子,您先別急,淑太妃和貴妃娘娘都在宮里頭,不會出什么大事的。”
淑太妃是杜氏的姨母。
這話杜氏何嘗不明白,太后因著阿寶和淑太妃,自來和她也算交好,不至于要了絮兒的命,但是杜氏知道絮兒的身世在那里,太后未必不會好奇,這個“顧”小娘子與承恩侯府顧家的關系。
銀九道:“主子,要不要去杜府請彤玉公主?”
杜氏搖頭,若是前腳絮兒剛被帶走,后腳她們便急慌慌地搬救兵,太后定然是越發生疑,眼下只能祈禱絮兒自己平安度過了。
第32章 花茶
顧言傾和荔兒侯在承禧殿外已經一炷香的時間了, 進去稟報的常嬤嬤還沒有出來。
承禧殿外守門的宮女冷冷地看著顧言傾主仆二人,那毫不避諱的眼光好像是要剝開了兩人的衣服,看個仔細一般。
荔兒面有慍怒, 只是想著此時不好節外生枝, 生生地忍了下來。
承禧殿外陸續走過的宮人,都不由好奇地看著這一對主仆二人, 顧言傾今個的襦裙雖清麗,但是到底不夠富貴, 發髻上只插了一根羊脂白玉簪子, 宮人們難免低看兩眼, 只當是不得寵的低份位的嬪妃,惹惱了太后娘娘,在這里罰站呢。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常嬤嬤終于緩緩地過來,笑道:“顧小娘子隨我進去吧。”
兩邊的宮女卻是攔住了荔兒,顧言傾對荔兒微微示意,讓她在殿外頭等著。
承禧殿內格外幽靜, 有經年的花木的香味,越往里走,檀香的香味漸漸蓋過了花木的氣息, 隱約聽見少女悅耳的嬉笑聲,顧言傾有心想問常嬤嬤一句,殿中是否有誰家小娘子作陪,但是她剛喊一句:“常嬤嬤”, 常嬤嬤便回身笑道:“小娘子,到了!”
卻是正殿左側的一間廳房,外侍的小宮娥挑起了杏簾,常嬤嬤先進去,道:“娘娘,顧小娘子到了!”
只聽一個略熟悉的聲音淡道:“宣進來吧!”
顧言傾低著頭邁著碎步,進了廳房,顧言傾對宮中并不陌生,她是承恩侯府的長房嫡女,如果沒有那一次災難,待她及笄之齡,大約也是宮中大小宴會的常客,受幾句褒獎,在與侯府門第相當的勛貴聯姻之時,或許能夠得到太后或官家的賜婚以添幾分榮耀。
這是趙國貴女普遍的人生經歷,而現在顧言傾低著頭跪在錦繡祥云紋的蒲團上,她聽見自己略緊張的聲音:“民女顧絮拜見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知道這是最粗俗不堪的一種拜見方式,承恩侯府的嫡女拜見的時候會說:“言傾給太后娘娘請安,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不過她現在是顧絮。
“太后,您讓抬個頭,萱兒想看看她長什么樣兒。”
一個小娘子嬌俏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她自稱“萱兒”,顧言傾想到了剛才眼角瞥見一個著了煙霞色襦裙的小娘子,腰上是上好的蜀錦織就的遍花窣地腰上黃,別出心裁的在下部墜了一排小珍珠。
不過只匆匆一眼,顧言傾并沒有看清這小娘子是誰家的。
只聽上頭尚不及六旬的沈太后笑道:“好好”,又對顧言傾道:“抬起頭來。”
顧言傾抬了下巴,一眼便看見了坐在太后下手的魏家三娘,日光從窗柩里照進來,灑在她的半身上,腰上黃上的一排小珍珠耀的人晃不開眼睛。
魏家三娘也正笑吟吟地看著她,一雙杏眸彎彎,只是莫名看得顧言傾心里突突的,那眼神像是在打量貨物一般,只見魏凝萱對著太后笑道:“太后娘娘,您看,是不是個美人胚子?我聽說一入汴京城,便有兩戶人家上門提親呢。”
魏三娘竟毫不避諱地告訴太后,自己一早就摸清了她的底細。
太后“唔”了一聲,“是長得頗為可人,聽說沈溪石要納你入府?”
顧言傾微垂了頭,盯著自己的膝蓋看,低聲道:“民女不知,只是民女爹爹生前,不愿將民女許給他人為妾室,爹爹遺訓,民女不敢不從。”
這是委婉地表示,她不會給沈溪石當妾室。
只聽沈太后又問:“家中尚有何人在?做什么營生?”
“稟娘娘,民女原是家中獨女,娘親在民女三歲時便已去世,爹爹在五年前也去世了,所幸爹爹為人秉厚,留下的仆從皆忠良可依,暫且守著爹爹生前留下的一間綢緞莊為生。”
“聽說你是蜀地人氏,為何會千里迢迢只身往汴京城來?”
“回娘娘,爹爹生前為民女定下了一門婚約,未婚夫婿入京趕考,多年未歸,民女故此來汴京城中落,落腳。”顧言傾說的委婉,只說落腳,并沒說是來尋找未婚夫婿。這一點女兒家的羞赧配上她適時微微紅的臉頰,在沈太后的眼里倒一下子實了八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