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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犯們的估計已經很準確了,只有五分鐘的誤差。
“我記得我去找你們的時候皮耶爾就不在了吧?”
“沒有,皮耶爾還在,他縮在角落,一言未發。”彭蘇泉糾正道。
“哦。”阮山海再問阿卡,“那我回去又是什么時間?”
“大概是十五時二十分。”
“那我就走了四十分鐘,路上磨磨蹭蹭浪費了一些時間。”阮山海繼續問囚犯,“我走之后過了多久,皮耶爾離開的?”
“大概一個小時吧。”彭蘇泉說道。
“修正了五分鐘的誤差嗎?”
“哦,我修正下,之前我們把十五分鐘當成了二十分鐘,如果按每個二十分鐘會有五分鐘的誤差,我們剛才說皮耶爾是一個小時后離開的,那就有十五分鐘的誤差,皮耶爾應該是四十五分鐘后離開的。”彭蘇泉回答道。
“然后呢,你們干了些什么?”阮山海問。
彭蘇泉回答道:“我們在泥水里挖洞,過了很長時間。”他不太能確定具體的時間,“有兩個小時吧。我已經修正誤差了。”
五郎也替阮山海說話:“他回來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再說了,他拖回來的泡沫一直放在原地。”
“我不過是開個玩笑。”阿卡訕訕道。
“不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阮山海不滿道,“萬一我真的被當成兇手了怎么辦?”
另一邊,陳克明沉思片刻,抬頭道:“那可行性呢?泥的深度過了腳背,大概是九厘米,上面的水是七厘米深。成年男子的體重在六十五公斤左右,我們都知道浮力定律,水產生的浮力等于物體排開水的重量。需要支撐起六十五公斤的重量就必須在七厘米的水深中排開足夠的水。六十五公斤除以七厘米約等于九百二十八平方米,需要底面積近千平方米的泡沫,阮山海拿的明顯不夠。”
聽到陳克明這樣說,阮山海松了一口氣:“我就說我不可能是兇手。”
又一種可能性被排除了。
蛇抬頭
皮耶爾一開始并不叫皮耶爾,可已經沒人知道皮耶爾的原名了。
這有一段往事,可以簡略地提一下。從皮耶爾誕生起,就沒多少人喜歡他,實際上,很多人都鄙視他,鄙視他的血脈,將他視作雜毛。這是一種很微妙的仇視感,皮耶爾的存在讓他們想起自己被征服、被視作二等公民的歲月,為此,皮耶爾受盡了白眼和欺凌。他失去了成為好人的機會。
長大成人后,皮耶爾開始在城市的街頭廝混。他想到了利用自己外貌的方法,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皮耶爾,學了三個月的法語,然后背著包,穿著t恤、襯衫,開始假冒法國人四處行騙。
盡管他的法語很蹩腳,有時候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講什么,盡管他身上的名牌都是假的,但很多人還是被他騙得團團轉。
這是一件很值得玩味的事情,皮耶爾還是那個皮耶爾,但當地混血兒是粗鄙的,而國外的混血卻是高貴的,后者說什么,總會有傻瓜相信。上當的人多了,皮耶爾的騙術也就失效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這真是一句至理名言。
皮耶爾只能繼續在街頭廝混,最后做起了搶劫的生意,可他總控制不住分寸,犯了幾個大案子,被丟進了蜘蛛山監獄。他一生都在被嫌棄,他也一直在給其他人添麻煩,哪怕是在他死后。
皮耶爾被害的疑云籠罩在每個幸存者心頭,情況本來就夠糟糕了,現在又多了個殺人兇手……盡管是在悶熱的九月,他們的心頭也冒出了一股寒氣,寒氣隨著心跳慢慢浸染大腦。
“咳咳。”又是阮山海打破了寂靜,“我們干瞪眼也不是辦法。至少我的腳泡在臟水里都快要泡爛了。”
穿著鞋襪長時間泡在臟水里確實不舒服。
“我們已經查看過現場和皮耶爾的尸體了,討論還要進行很長時間。”五郎提議道,“我們可以先上去。”
“好吧,我們上去。”阿卡道。
“那皮耶爾的尸體怎么辦?”阮山海問。
“就留在這里吧,把他搬上去也沒什么用。”韓森浩冷冷說道。
陳克明搖了搖頭說道:“還是要把他搬上去,萬一水一大把他沖走了就不好了。”陳克明想得更遠一些,皮耶爾的尸體留在這里不利于保存。獄警雖然也有個警字,但根本沒法和警察相比。尸體是一部無字天書,專業人士應該能讀出更多更重要的內容。
其他人沒有異議。
搬尸體的活自然落到了阮山海身上,誰讓他最先提出要上去。
加藤浩跟在阮山海身后,常常望著皮耶爾的尸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十多分鐘后,他們回到了相對干燥的上方。陳克明用自己打火機里最后一點油,生起了火。
“有煙嗎?”阿卡問陳克明,他的煙剛好抽完了。
陳克明從懷里掏出煙,他的煙也不多了,只有七八根。陳克明借著火堆,點燃了香煙,又丟給阿卡一根。
“也能給我一根嗎?”阮山海厚著臉皮地問道,“好歹我也搬了尸體,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好吧。”陳克明看了他一眼,也給了他一根。
在緊張的環境中,煙民對煙的渴望更加強烈,尤其是囚犯在監獄中難以得到香煙。阮山海得手后,其他囚犯也想抽煙。陳克明索性把煙都分出去了。
韓森浩不抽煙,只在一旁閉目養神。
火光跳躍著,眾人脫掉鞋子、襪子,將腳伸向火堆,讓火來烘干發白的腳掌。在煙草和腳臭味中,他們繼續之前的討論。
“之前我們討論到哪了?”阿卡將煙蒂丟入火中問。
“剛剛在討論如何在泥地不留痕跡,撐竿跳、筏子什么的,都被排除了。”阮山海回答道。
陳克明點頭道:“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皮耶爾的狀況,兇手在外面做這些事情,皮耶爾不會察覺嗎?兇手應該會用更加巧妙和悄無聲息的方式走進房間。”
“咦,我剛剛還想說用簡易高蹺,兇手的行動會不便吧,這樣就做不到悄無聲息了。”阮山海道,“反正我是沒主意了。”
細究之下,眾囚犯都有殺人動機,但作案時間卻是個問題,腳印是如何消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