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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看著她匆忙的背影,從來沒見她如此著急過,想必是發生了什么大事。有時候李氏也覺得她太辛苦了,一個女孩子家,要忙里忙外地操持家業,想找個能疼她護她的人,倒也沒錯。
縱然傅亦霆有千百般的不好,可至少能給她誰都給不了的依靠。那個男人是足夠強大的。
要不然,等這次她回來,就同意傅亦霆到家里吃飯好了。
李氏這樣想著。
大黑買了最近的一班火車,還是一等車廂。許鹿嫌他浪費,幾個小時的車程而已,可大黑覺得普通的車廂魚龍混雜,他負責保護她的安全,自然要面面俱到。而且一等車廂舒適,比較適合女孩子。
許鹿看不出來他平時五大三粗的,心還挺細,想把車票錢還給他。
大黑自然沒有要:“六爺平時給的錢夠多了,車票花不了多少錢的,您自己留著防身吧。”說完,也不等許鹿再說什么,他就到外面守著了。
火車上的時間過得很快,他們到達南京站的時候,天還沒有黑。
大黑按照記憶中的地名,報給黃包車夫,黃包車夫竟然知道,麻利地拉著許鹿。路上還說起昨夜發生的那起爆炸事件,好像不少人都受了傷。
許鹿想知道更多的內情,黃包車夫卻也不知道了。他們這種走街串巷的小人物,哪里能知道政府的內情。
傅亦霆的別院從規模上來說,跟上海的傅公館沒法比,是座獨門獨棟的小洋房,臨著湖,掩映在一片綠樹之中,并不是很起眼。到了地方,許鹿著急地跳下黃包車,讓大黑去叫門。
里面一片安靜,沒有人回答。
大黑一拍腦門:“我忘了,六爺的別院這里好像沒有下人,我來之前打過電話,也沒人接。現在該怎么辦?”
“你有別的辦法可以聯系到他嗎?或者他在南京有沒有別的去處?”許鹿問道。
大黑老實地搖了搖頭。許鹿也猜到了,恐怕連大黑都無法確認他現在是否平安,所以她才一定要來。盡管人生地不熟,除了這里,她暫時沒有別的辦法聯絡到他。
她在門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那我們就在這里等吧,直到有人來為止。”
“要是一個晚上都沒人來呢?天太冷了,您去附近找家飯店下榻,我在這里等吧?”大黑不忍心地說道。
許鹿搖了搖頭:“我就在這里等。”
大黑看著許鹿的表情,默默地走到她身邊。以前不知道,馮小姐居然這么關心六爺,為了六爺,立刻跑到南京來不說,還愿意這樣等著他。
好一個癡情的女子。
第四十四章
天色暗下來以后,外面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
傅亦霆被盧志航拴在政府一天,應付那些喧鬧的北方代表,剛剛才被放出來。他們借著凌連峰被刺殺一事,大做文章,認為南京政府無意合作,要求緝拿真兇的同時,還開出了十分苛刻的合作條件。
南京政府自然不能坐以待斃,雙方僵持不下,談判無果。而凌連峰自昨夜進了醫院之后,被嚴密地保護起來,現在暫時不見任何人。
警察局那邊的偵查也沒有絲毫進展,那個人沒有家屬親眷,也沒有加入什么組織幫派,想要查出受何人指使,什么目的,簡直難如登天。
雨打在車窗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水花。車里的三個人被折騰了一天,都累了,誰也沒有說話。
快到達目的的時候,袁寶猛地剎車,直直地看著前面:“小……小姐?”
傅亦霆聞言,一下往前傾了傾身子,待看清門邊坐著的那個小可憐,幾乎本能地就開了車門下去。袁寶和王金生也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下車去后備箱里拿傘。
還好雨不大,又開春了,許鹿穿著厚的呢絨大衣,并沒有覺得特別冷。現在天已經全黑了,她看到兩道車光打過來的時候,意識到是有人回來了,但不確定傅亦霆是不是在其中。直到兩把黑色的雨傘移到光束之中,她抬頭看見站在傘下的人高大挺拔,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六爺!”大黑激動地叫到。如果六爺再不回來,他已經準備把馮小姐打暈帶走了。否則這樣待一夜,非得生病不可。到時候六爺還不把他的皮扒了。
“你怎么在這里?”傅亦霆怔怔地看著許鹿。
許鹿飛奔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我早上看到報紙上說南京的政府大樓發生爆炸,沒有具體寫傷亡的人員,又聯絡不到你,擔心你有事,就跑來了。”
傅亦霆抬手抱著懷中冰冷的人,心里又暖又心疼:“先進去再說。”
別院跟傅公館不一樣,作為臨時的落腳點,并沒有完備的供暖設施。王金生去燃起壁爐,袁寶到廚房煮姜茶,傅亦霆帶著許鹿到樓上的臥房,給她找了條大的毛巾,披在頭上,擦拭她的頭發。
許鹿仰著頭看著他,巴掌大的小臉從毛巾里露出來,特別像只溫順可人的小動物。
“今天一直在政府,脫不開身,沒有時間給你打電話,是我的疏忽。”傅亦霆抱歉地說道。
許鹿笑著搖了搖頭:“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
傅亦霆捧著她的臉,將她拉到身前,凝望著她清泓一般的眼睛。一直以為她是很循規蹈矩的乖女孩,不會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她居然二話不說地從上海到南京找他,用大黑的話說,攔都攔不住,還坐在家門外傻傻地等,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這么關心我,嗯?”他揚起嘴角,問道。
許鹿回道:“嗯,我自己還沒想明白的時候,人已經在來南京的火車上了。傅先生,看來你在我心里,比你自己想象得重要一點。”
傅亦霆忍不住笑出聲來,又看了她一眼,用力摟住她的腰,低下頭吻她。她的大衣已經濕了,扔在旁邊的沙發上,身上穿著一件天藍色的毛衣,摸起來毛絨絨的,只是手和臉都很冰涼。
他想暖她。
袁寶好不容易熬好了姜湯,屁顛顛地送上樓,看到臥室的門微微敞著,正想出聲,卻通過門縫,看到里面兩個人擁抱在一起,正在激吻,發出羞人的聲音,而六爺的手放在……袁寶一下子轉身,趕緊下了樓。
王金生看到袁寶把姜湯原封不動地拿回來,問道:“怎么了?”
“不需要這個了。”袁寶小聲道,“我們還是回房間吧,免得一會兒聽到什么不該聽到的聲音。”
王金生心知肚明,大黑正坐在壁爐邊烤火,手里捧著滾燙的姜湯,不明所以地問道:“什么聲音?”
袁寶白了他一眼:“喝你的,不要講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