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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凌連峰的生命沒有危險,可是這樣一來,南北會談顯然會受到阻礙。北平那邊,可能會將此事追究到底。本來南京政府對于與北平會談的事就持兩種意見。接受合作,可能意味著要開放租界給更多的日本人。但不接受合作,北方的物資和軍火就不會供給到南方,對于南京政府一直疲軟的軍備來說,是大為不利的。
“六爺,沒事吧。”袁寶走到他身邊問道。
傅亦霆起身,淡定地搖了搖頭:“沒事。你找人把尸體拉出去給盧委員他們看看吧。”
第四十三章
袁寶叫了人過來,將尸體拖到客廳里,引發了陣陣尖叫。
盧志航等官員走過來,各個滿臉錯愕。盧志航問道:“這,這是怎么回事?人怎么死了?”
袁寶回答:“應該是有人事先埋伏在廁所里,然后想要……可是被凌總理反殺了。從他身上沒搜出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他覺得暗殺這個詞說出來太敏感了。在場的官員哪個不是人精,應該能夠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
凌連峰是從側門被悄悄送走的,等到北平那邊的代表們收到消息,仿佛炸開了鍋,紛紛涌過來,向南京政府的官員討厭說法。他們都是軍官出身,十分彪悍。一時之間,場面極度混亂,盧志航甚至還被人揪住領子,朝臉上打了一拳。
盧志航嚇壞了,把事情一股腦兒地推給傅亦霆,在保鏢的護送下,迅速地離開了會場。其它官員見到他都走了,也不留下來硬撐場面,干脆做鳥獸散。
在場有些人開始打砸花瓶等物,好像唯恐天下不亂一樣。傅亦霆舉起槍,朝天鳴了三聲,那些人才算安靜下來。他們進來的時候,是不被允許配槍的。至于傅亦霆,他自然享有這種特權。
等鳴槍完畢,傅亦霆對自己帶來的保鏢說道:“你們維護秩序,安排各方人員安全撤離。再有鬧事者,幫著政府抓起來,帶回去拷問,是否為死者的同黨。”
他這么說完,那些人頓時不敢動了,誰敢擔當刺殺總理的罪名?而且這是在南京,可不是在北平,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但他們也有些不解,那些南京政府的官員,早早就撤走了,留下這么一個非官方的人善后。難怪都說南京政府是一群無用的文人。
料理好會場的事情,夜已經很深了。傅亦霆坐上汽車,抬手揉了揉額頭,露出疲憊的神色。
袁寶說道:“幸好有六爺在現場,穩住了局面,不然那些北匪子,還不知道怎么鬧呢!”北平政府的很多人都是土匪和低等士兵起家的,作風蠻橫得很。
“今晚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傅亦霆說道,“我們可能要在這里多呆幾日,以防局勢有變。”
“明天報紙上肯定要登些內容,那些記者,唯恐天下不亂。”袁寶說道。
這倒提醒了傅亦霆。傅亦霆對王金生說道:“去找一下今晚到場的記者,再聯絡那幾家報社,關于今晚的事情,報紙上一個字都不準多說。”
“是。”王金生點頭道。
第二天,許鹿照樣七點鐘起床,去堂屋吃早飯。李氏對她的態度依舊很冷淡,倒是馮清像有心事,在許鹿出門之前,把她叫住了。
“姐,我想好了,還是去日升洋行上班吧。”
許鹿還在奇怪,她怎么改變了主意,馮清幽幽地說道:“昨天那個人,是姐姐安排的吧?”
昨日有個穿西裝的人,自稱是傅亦霆的手下,在馮清放學的時候,把她從學校門口接走了。他帶她去了傅亦霆名下的電影公司,讓她看到了很多電影明星的行程安排,女明星都要陪富商和大老板喝酒應酬,必要的時候還得出去過夜,這樣才會有人愿意投資,捧她們。
而這些還是運氣比較好,有點名氣的小明星了。
大部分沒有機會拍電影,或者被富商看上的,只能淪落到舞廳或者高級點的妓館,做有錢人的玩物。
一開始馮清以為那人是故意給他看這些。那人說道:“馮小姐,希望您能明白一件事情。所有的光鮮亮麗背后,都有不為人知的陰暗或者是艱辛。傅先生安排您看這些,只是告訴您,這條路并不好走,就算有他捧您,您想在這行站穩腳跟,得付出常人所無法想象的勇氣,失去的也會很多。您真的做好這個準備了嗎?”
馮清以前只覺得做明星風光,每天穿得漂漂亮亮,拍廣告,出席活動就可以了。她沒有深入了解過,自然不知道這背后還有這么多的齷齪和骯臟。她是好人家的女孩子,怎么會愿意去陪人喝酒作樂,只為了那些出境的機會,這太下作了。
“反正我想好了,不去電影公司。還是去洋行上班吧。”馮清說完,就轉身回去了。
她愿意如此,自然是最好不過。也不知道傅亦霆是用什么辦法說服她的。
許鹿到了工廠,桌上照舊擺著一份報紙,她泡了一杯茶,一邊喝一邊看。當看到南京的政府大樓昨夜發生爆炸,然后有尸體被抬出來的時候,她一下子愣住了。報紙上只是報道了這件事,語焉不詳,可是看起照片好像很嚴重。
傅亦霆在南京出差,不會當時也在場吧?會不會有危險?
這個想法讓她的手一抖,立刻放下杯子,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但對方無人接聽,想想也是,他人都不在家,怎么會接電話?她立刻又打到日升洋行那里去,那里的人說,傅先生只是去南京出差,具體也沒說做什么,他們只是下屬的一個洋行,知道得也不清楚。
許鹿心有點慌,下樓到了工廠外面,大聲叫道:“大黑,你出來!”
角落里,正在抽煙的大黑立刻掐了煙頭,跑到她面前:“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六爺在南京的落腳處,你知道嗎?”
大黑仰頭想了想:“好像是一處別院,有點印象,怎么了?”
許鹿嚴肅地問道:“你有沒有六爺在南京的消息,他是去參加政府的會議嗎?”
大黑點了點頭:“好像是的。不過我沒收到任何的消息。”
許鹿心往下一沉,感覺更糟糕了。封鎖消息,一般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他會不會受傷了,躺在醫院里?這個想法讓她不安,甚至焦慮,她對大黑說道:“我回去收拾一下行禮,你帶我去南京找他。”
“哦,啊?”大黑一下沒反應過來。
“我要去南京找他!”許鹿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是不帶,我就自己去。”
“小姐,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您總得跟我講清楚啊。”大黑苦著臉說道。
許鹿看著地面,喃喃自語:“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希望一切都好。總之你準備一下,一個小時之后,我們在這里見。”說完,她便返回工廠,對吳廠長交代了一下廠里的事情,稱自己要出差幾天。
吳廠長自然沒有懷疑,他們這行出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過以前大小姐為了照顧家里,出差的活兒都是他包了。
許鹿交代完之后,回家簡單地收拾了幾件衣服,裝在小皮箱里,又帶上一點錢。
李氏終于主動開口問道:“小婉,你這是要去哪里?”
“娘,我去南京出差,過幾天就回來。”許鹿避重就輕地說道。
“你一個人去?”李氏不放心。
“不是一個人,跟新廠的幾個工人一起。您別擔心了。”許鹿輕拍了下李氏的肩膀,就提著皮箱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