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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上落下來的桂花越來越多,他才察覺到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他身邊的人。
好像不該出現在這里的男人拍打著手心里米黃色的小花,笑得漫不經心。
“哎,有空嗎,我想跟你談談。”
童佑茗那雙盛滿了他身影的眼睛一時間忘了眨動,他呆呆的問,談什么?
“談戀愛啊。”司峻把他扯進懷里。
他忽然有種排山倒海般迫近的不真實感,可男人身上的氣息是如此強烈,像是他每天堅持復習一遍的唱片,第一個音符響起的瞬間就能牽動出后面爛熟于心的旋律,在他腦海里蕩滌不止。他臉上還沾著幾枚小小的桂花,被顫抖的睫毛掃落下來。
“想死我了。”
他聽見司峻沙啞而悶的聲音,這人還把臉埋在他衣領里貪婪的吸了口氣,露出不著粉飾的滿足表情;童佑茗依在他肩上看遠處清凈的街道,夕陽還有一半浸沒在海面上,這邊路燈剛亮起來,朦朦的發出一點像是隔著紗的白光。
他感到了一點兒溫柔的松弛,昏昏欲睡的,像光暈一樣從心底里蔓延開,他說,我正想你你就來了。
——他也把他的花兒摘給司峻看了,沒有絲毫難言和遮掩,和講述千萬個事實一樣自然。男人用手揉他的后頸,像撫摸自己從小養大的貓,一種好脾氣的摸法。“想我什么?”
“好像也沒什么,”童佑茗帶著疑問反芻了一下當時的滋味,“……只是把你放到腦袋里了?”
司峻又一次吞咽下去親吻他的沖動。“我說我今天怎么打了好多噴嚏。”
童佑茗轉轉眼睛,職業病不適時的發作了,“啊這邊臨海空氣濕潤但是風大我覺得你可能是鼻腔粘膜沒有適應這種刺激性……”
司峻按下他的腦袋,哭笑不得。“那我可要傳染給你。”
童佑茗不說話。他在司峻背后把自己的手指彼此扣握在一起像是上了鎖,把自己安放在另一個人身上,準備隨時跟他走了。
這天晚上童佑茗委婉的跟社長表達了自己離隊打野的愿望,社長倒是爽快的答應了,他敦厚的眼鏡片兒閃動著智慧的光芒,“哦,野合啊,去吧。”
童佑茗:“……”
“要注意安全,”這位德高望重的學生領導懇切的握了握童佑茗的手臂,“以及隱蔽性。”
“社長,一個人的時候少看點不該看的東西。”
司峻站在旅社對面的馬路旁抽著煙等人,咸澀的海風把煙灰捻碎了散進空氣里,他看見童佑茗的身影出現在旅社門廊里米黃色的燈下,手留在身后輕輕帶上門,抬頭四望,第一時間在視野中發現了他的存在;他不緊不慢的站在路的另一端,來往疾行的車輛燈光化作耀眼而泛濫的長河,他們被隔開了,只好站在對岸遙遙相望。
綠燈亮了。
夜色低垂,讓他們只有在很近很近的距離下才能記住對方的臉。
濱海城市夏季的夜晚比白天熱鬧,前來消暑度假的游人絡繹不絕,童佑茗帶著他走過人群熙攘的夜市街頭,當他們不得已被行人分開的時候,他從前面轉過身,像是電影里常常出現的令人心動的特寫鏡頭,伸手拉住司峻的袖口,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拉著他慢慢走,背上是斑駁的霓虹。
他看著他,像是有溫熱的海水漫上胸口。
源自一種不需要理由的感覺,司峻總覺得童佑茗雖然對他好得無可挑剔,足夠耐心和真摯,但他們之間好像始終缺少什么;他不過分依賴,不曾對司峻提過什么要求,不向他表達過抱怨和不滿,一切看上去都太完美了,童佑茗性格嚴謹,私下里一定傾注了很多來維系和發展這段關系,可久而久之牽絆加深,他大概也會覺得累吧。
過度的小心折射出對關系的不信任。司峻喝了口啤酒,吹了一段不成調的口哨,心里不著邊兒的想象著童佑茗面紅耳赤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