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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派員坐到長桌后的太師椅上,恢復一本正經(jīng)的嚴肅臉,說按例來說每個知青都被叫上來談一次話,意在安撫以及封口,封口的補償有那么一點點,主要是針對受害女知青而言,江秋月也算一個,畢竟被嚇暈了,所以問她想要什么補償。
想到未來媳婦有好處拿,江秋月還未說什么,彭敬業(yè)已經(jīng)轉(zhuǎn)身拉著她又坐回原來的板凳上。
特派員抽了抽嘴角,扶著額頭看向江秋月,示意她想要什么大膽說出來,自家人客氣什么,這點福利該爭取還是得爭取的。
江秋月:“能回城嗎?”既然有補償,那就真不客氣了。
“……”特派員被這個要求噎了噎,遞了彭敬業(yè)一眼,看,你看上的媳婦都想扔下你跑回去了。
彭敬業(yè)黝黑的眸子深了深,低眉看著地毯不言語。
“這個是不行的,受害女知青補償最大也只是轉(zhuǎn)到了其他地方,以其他方式補償后繼續(xù)支援農(nóng)村建設(shè),知青的身份改變不了。”特派員很有原則性的拒絕之。
他點明先例不能開,不然好不容易以柔和手段安撫下來的知青們知道后非得鬧上天不可,到時只能武力鎮(zhèn)壓了,那樣對誰都不好。
更深層次的忌諱是,萬一流傳出去,有人學著用同樣的手段以達到返城的目的,豈不亂了套了。
別小看那些千方百計不顧一切都要回到城市的知青們,有些人為了回去,可是什么都能干得出來。
“我就知道會這樣,反正還不到時候。”江秋月嘀咕了一聲,惹來彭敬業(yè)深深的凝視。
特派員干咳了一下,打斷某人喂狗糧的動作,問江秋月還有什么想要的,除了回城。
實話說,江秋月暫時沒想到有什么可要的,就說如果以后有了回去的路子希望不要有人攔著,能給她公平競爭的機會就好。
這是防止高考恢復時那會兒的亂子,江秋月先給自己清清道兒。
特派員很輕易地就答應了,對他來說那不是事兒,對蘭縣新領(lǐng)導人囑咐幾句,關(guān)鍵時刻照顧一下他們倆就行,說這個不算什么補償,問還有要說的嗎,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對于其他知青,稍稍漏一點當做補償就行,多的要也沒有,但是自家人總要為自家人先討點福利嘛,算是長輩對小輩的見面禮。
江秋月看了眼彭敬業(yè),好朋友有那么大的靠山,貌似不需要她為他討要什么,她自己除了想回城為原主出口窩囊氣、為自己前程著想外,不缺錢不缺糧,暫時想不到特別想要什么。
提到糧食,不免想起青黃不接時,知青院勒緊褲腰帶野菜湯度日的那段時間,陳中華他們吃不飽天天躺炕上不敢動,怕消耗口糧,夜里睡不著不停喊餓。
那時江秋月初來乍到,天然蠢白,對那些事印象深刻,至今想起來心里都不是滋味。
“能把青山大隊知青的補助等級提高嗎?”江秋月試探地問道。
她記得柳建國說過,他給知青院爭取到的補助只是中下等,拿到手的糧食不多,質(zhì)量也不好。手里有糧,心中不慌,希望口糧多了,明年的春天他們能不再半夜餓肚子。
特派員詫異地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暗含贊許,小姑娘心地不錯,身處如此環(huán)境下還能為他人著想。
他斟酌一番,說可以是可以,只是名額限定在此次事件中的那幾位,也就是只有目前跟她同是知青的幾人,以后青山大隊再分到新知青就不算在內(nèi)了。
江秋月點點頭,當然,陳中華他們對她多有照顧,她的本意就是順手幫他們一把,不是給后來的陌生人撿便宜的。
商定好后,江秋月簽下了類似保密協(xié)議一樣的一紙文件,將來它會跟著她的檔案走,一旦違背了承諾,現(xiàn)實將教會她做人。
接下來沒兩人什么事了,特派員大叔用完就甩,趕他們走人,說別妨礙他公務。
臨走,彭敬業(yè)問他會待多久,特派員說是十天半個月,總要震懾一番等人心和局勢都安穩(wěn)了再回去交差。
彭敬業(yè)若有所思地點頭,帶著江秋月離開了。
他們下去時,遇上被審查過關(guān)放出來的陳中華等人,方衛(wèi)東一直拳頭緊握咬牙切齒的,被林文清暗中死死壓著,不讓他在知青辦發(fā)作。
等出了知青辦大門,方衛(wèi)東終于忍不住悲憤怨道,“我早說過,我早說過!讓他離她遠點,不然早晚把自己折進去,他就是不聽,那個死腦筋,那個瘋子!”
“你小聲點!”林文清拍了下他的肩膀,將人推上了驢車。
陳中華回頭看了眼知青辦的三層小樓,嘆了口氣,回頭看見江秋月的時候,他走過去叫住了她。
“江同志,謝謝你為知青院做的努力。”陳中華突然給她鞠了一躬,嚇了江秋月一跳。
江秋月跳開,問他這是做什么。
陳中華好歹是知青院的老大哥,一直以大家長為己任管著一群脫離父母庇佑的小年輕們,以他的資輩當她老師長輩都使得,哪能給她鞠躬行禮,她受不起。
陳中華提起那事欣慰地笑了下,說上頭不是想補償性封口嗎,他就想到給知青院眾人提高糧食補助,好讓大家吃飽飯,誰知對方出去了一趟回來告訴他已經(jīng)有位江知青提出了那個要求。
這才有了陳中華見到江秋月就鞠躬感謝的一幕發(fā)生。
彭敬業(yè)在一旁看兩人說話,心中不樂意,在江秋月之前開口說道,“秋月自己把自己過好了,同時沒忘了你們,以后有了糧,好好待在知青院過你們的日子。”別到外面瞎晃悠,特別是別到養(yǎng)殖處找江秋月談天說地啥的。
江秋月微笑著點頭,彭敬業(yè)說的話糙理不糙,總結(jié)一下就是她的意思,希望他們也過的好好的,保存自身,能熬到有轉(zhuǎn)機的那個時候。
陳中華大致理解彭敬業(yè)對他語氣中的沖勁兒,就是毛頭小子不想讓其他異性接近他看好的小姑娘唄。
陳中華一笑而過,拱拱手跟他們告辭,沒提趙美麗三人的事,只怕是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了。
江秋月上車前憂心忡忡地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劉愛英什么時候能脫身。
彭敬業(yè)拍了一下她的頭,讓她不用瞎操心,旁人作下的孽該還的時候終究要還的,讓她顧著自己就好了,管他人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瞞著事而心里虛,江秋月總感覺他說的話意有所指,但仔細看他的神情又看不出什么來,索性聽他的不管了,能做的她都做了,再多的也無能無力,那就不要再庸人自擾的瞎擔心。
江秋月這邊被彭敬業(yè)順利的送回村,劉愛英那邊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
本來都對好口供的事,眼看再撐一下說不定就糊弄過去了,結(jié)果半路殺出個趙向東跑出來認罪,把她們之前的說法相當于全都推翻了!
趙向東認罪認的光棍,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咬死說殺了那個畜牲不虧。
可踏馬的你不虧我虧啊!劉愛英心里把人罵了一遍八輩祖宗,沒見過這么死心眼擰性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