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k天空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一邊哄著醉鬼,一邊悄悄打量了一下江晚晴的臉色,低聲道:“爸,您不要這樣, 這是我學校的老師。”
“老師?!”
醉鬼聽見這個稱呼, 反倒來了精神, 瞬間一掃剛才爬都爬不起來的爛泥狀態,竟然一個打挺站了起來, 都沒用許璐扶。
他往前探身,說不清是靠著許璐借力, 還是跟許璐拉扯,一邊迷瞪著眼,打量著江晚晴。
江晚晴不著痕跡地把嚴天意推到了屋外, 自己站在屋內, 要笑不笑地和這個醉鬼對視。
許父終于在左搖右擺中保持上了勉強的平衡,顧不上有個逃跑了的小崽子,轉而盯住了江晚晴的臉, 開了口:“這么說,你也是他們一伙的?”
江晚晴眉毛微微一皺,立刻看向了許璐。
許璐臉色煞白,被江晚晴一看,瞬間露出了一種秘密即將被戳穿的驚惶無措:“爸,您在瞎說什么!”
“我沒瞎說!”醉鬼被頂了一句,立刻不干了,反手力大無窮的甩了許璐一個趔趄,連口條都利索了,“你這個敗家丫頭!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但是你老子我還沒糊涂!”
他說著,直愣愣地朝江晚晴走了兩步,被許璐攔住了,仍然不管不顧地向前傾著身:“你……你們想讓我女兒跟你們趟那個爛泥潭子,她是個沒腦子的,但別想蒙我!”
許璐急著要攔,然而一個年輕女孩的力氣到底抵不過一個中年醉鬼,幾次都被擋了回去。
江晚晴不聲不響地觀察了這父女倆一番。
一個瘋狂憤怒,一個遮掩心虛。
她皮笑肉不笑地輕“嗤”了一聲,一句話中斷了這父女倆的拉拉扯扯:“您這樣無端的指責,我們是無法接受的。不如您直說,您有什么條件。只要您提的出來,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許璐頓時一愣,不可思議似得看著江晚晴,顯然懵了——她不知道江晚晴打得什么主意,又或者,她不知道江晚晴究竟站在誰的立場。
江晚晴這樣突然擺明車馬的模樣,詐得許璐愣在當場,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敢說。
許父也愣了一下兒,很快,他那浮腫的臉上一掃方才的氣急敗壞,換上了一種暴跳如雷的憤怒。
他雙眼通紅,上下嘴唇直打哆嗦,手抖如篩糠地指著江晚晴:“你們……你們怎么能這樣?你們……”
他的指責像車轱轆一樣,循環往復且毫無意義,所有吐出的語言,都像病房的煞白墻壁一樣,冷肅蒼白到沒有任何生機。
江晚晴心里另有一番盤算,面上卻神色淡淡:“有話請說,我不想浪費時間。”
“好好好……你們的時間總比我們的金貴!”許父被這個態度氣得怒極反笑,整張臉都憋紅了,“你們……你們要帶走我老婆,什么替她免費治療,這種鬼話我一個字都不信,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同意……無論許璐答應過你們什么!全都不算數!她一個小毛孩子……她懂什么?!”
江晚晴飛速分析著許父話里的意思,一擰眉,故意轉過眼神橫了許璐一眼。
許璐面對她冷如刀的眼神,無聲的瑟縮了一下。
她這個表情也同時被許父看在了眼里,可是下一秒,這個形容邋遢的醉鬼也短暫舍棄了他的醉生夢死,他悍然站起身來,手下動作粗暴地把許璐扯到了自己身后,惡狠狠地盯著江晚晴:“你看什么看?!告訴你……我……我不管什么老師,什么教授……我女兒不會去上你們那個見鬼的研究生,你們死心吧!”
許璐聞言,難以置信的猝然抬起頭,她雙手顫抖,幾次上前阻止他說話,都被他擋了回去。
江晚晴就這么看著,不動聲色地琢磨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許璐不斷閃躲的眼神。
她停頓了兩秒,才緩緩對許父綻開一個冷然而隱晦的笑意,不急不緩地道:“您這是在拿你女兒的前途開玩笑。”
“前途?!你們……道貌岸然地把她往火坑里推,現在跟我說什么前途?”許父憤然往前躥了一步,奈何酒精已經麻木了他大部分的感官,這一下之間,他沒站住,反而把自己跌回了病床上。
即使是這樣,他仍然堅持著,一把甩開了許璐的攙扶,顫顫巍巍地扶著病床的欄桿,自己站了起來,全然無畏地和江晚晴對視:“你們覺得,讓她上個破研究生,就算補償了?就能讓她閉嘴了?我告訴你!我姓許的不稀罕!”
許璐眼睛睜大,立刻上去,想阻止許父繼續說下去,可許父好不容易找到這樣一個宣泄的出口,如何肯停。
“你們未免欺人太甚了!”許父一邊扯著許璐,一邊怒道,“許璐腦子不清楚,一松口就被你們牽著鼻子走了,但她老子我吃過的鹽比你們走得路多!她要是到了你們手下,你們就能隨便揉搓她了!她從此以后做事,只能看你們的臉色,她從一個好好的大姑娘變成了被你們訓聽話了的狗,你們想讓她去死,她就絕對不能活!”
江晚晴聞言,看了許璐一眼,沒有吭聲。
許父就當她是默認了,語氣更加激怒:“我不知道我女兒在你們手里受過什么委屈,她死活也不肯跟我說!……什么狗屁的‘保密協議’,鬼扯!”
江晚晴聽到”保密協議“四個字,猛然抬起頭,朝許璐的方向看了一眼。
而許璐的眼神和她一對上,就慌忙錯開了,原本因為許父口無遮攔而焦急的臉色,也瞬間變得灰沉起來。
許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沒顧上早就沒音兒了的許璐,也沒看到江晚晴表情間的變化。
他猶嫌不足,整個人一臉悲憤:“我沒你們這些人這么高的學歷,我只知道一件事——這天上不會掉餡兒餅,我們家是窮,我老婆的病是耗錢!但你們別想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們專撿老實人欺負……我看見你們這群人這幅施舍的嘴臉就煩!我們這病就是不治了!我直接去死!也絕不讓你們得逞!你們等著!你們……”
他話音高亢,擲地有聲,卻被開門聲打斷了,一句憤恨的反擊沒說出口,被這么一打岔,慷慨激昂的“尊嚴flag”,頓時接不下去了。
去拿輸液瓶的護士恰在這時去而復返,正聽到“我這病不治了”的威脅預警,左右掃視了一圈兒,面帶不虞地數落到:“這又是怎么了?到底還治療不治療?不治療你們現在就可以走了!別在這占用公共資源!”
許父的神經到底被酒精麻痹得有點兒遲鈍,連帶眼神兒也有點模糊,直愣愣地朝門口看了許久,也沒分辨出這突然闖入的白衣天使是哪路程咬金。
“治。”半晌沒有說話的許璐深吸了一口氣:“您給他上針……”
她話音沒落,許父下意識地反對起來:“什么?我不……”
“爸!”許璐低低喚了他一聲,一雙削瘦的手緊緊攥著他的衣服下擺,“您不要這樣了……”
“我什么樣?!”許父看到她這個模樣,氣不打一處來,大著舌頭吼道,“老子還不是為了你……”
可是他沒吼完,許璐就猝然抬起頭打斷了他:“您喝得醉倒在馬路上也是為了我?”
“我這是……我……”沒料到許璐還會頂嘴,許父頓時打了個磕絆,“我”也半天也沒我出個所以然,倒是隨即心虛地拔高了聲調,“反了你了!你這混蛋孩子,你怎么這么不聽話?!”
許璐迎面撞上了許父的怒氣。
江晚晴以為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兒又要開始掉眼淚了,而她猜錯了,這次,許璐竟然沒有哭。
她看著許父,肩膀依然因為一貫的退讓瑟縮而微微顫抖,可是她仍然咬字頗重地懟了回去:“我也想聽話,但是在您被這一切亂七八糟的事情壓得喘不過氣、只能靠喝酒來逃避的時候,家里必須有個清醒的人來面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