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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點大挺懂事兒的。
身上穿的也干凈齊整,從孩子身上就能看出父母行事的影子來了。
小孩子吃東西,兩個男人聊部隊上的事,汪秋眉則是跟顧婉聊b市聊門頭溝市集。
郝兵一家坐了半個小時,到部隊吃飯的點兒才走,顧婉給兩個孩子的口袋里裝滿了糖果,汪秋梅看了直攔著,那些瞧著就不是便宜貨,她在門頭溝的供銷社見都沒見過那種包裝的糖果。
最后沒攔住顧婉往她孩子口袋里塞東西,讓兩個孩子道過謝,那幾個雞蛋汪秋梅怎么都不肯往回拿,東西放在桌子上自己帶著孩子走了。幾個雞蛋換了人家兩大把高檔糖果,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也瞧出顧婉真心實意的喜歡自己的兩個孩子,心里對顧婉親近了許多。
第74章 74
年夜飯是全營戰士一起吃的, 有家屬在的家屬也帶上,炊事班今個準備這頓年夜飯很是費了心思,豐盛熱鬧堪比農村吃大席了。
有家屬的坐在一處,顧婉趁著這時候把一營的軍嫂認了個全乎,一個營能隨軍的軍嫂真的不多,兩個營長一個政委, 底下三個連正副連長六個,夠隨軍條件的也就這么九個人,一二連副連長就是上回去b市接顧婉的王上飛和江浩,都還未婚,所以也就七個隨軍軍嫂。
這里邊顧婉就認得方子君和汪秋梅,另外四位這還是頭一回見。
周政委和另三位年長點的連長家屬隨軍辦得早,分在了老家屬樓, 幾人的年齡都比她大,政委周文兵的媳婦兒比她至少大一輪多, 再長幾歲能岔一輩兒了。
沒達到隨軍條件過來探親的那幾位倒是跟她年齡不相上下,前幾天到食堂打飯也都打過照面了。
帶家屬的大人帶孩子滿滿當當坐了三桌, 部隊里的年過得很是熱鬧, 這一頓有魚有肉也有酒, 顧婉這一桌營里三個主事的都在, 過來敬酒的就特別多, 顧婉看著秦志軍一杯又一杯的喝有些心疼,白酒太烈,這么車輪式的敬酒哪里吃得消。
來這一桌敬酒的自然不會單敬男人, 家屬也在被照顧之列,好在今天給家屬備的是汽水,誰來敬酒了沾一口意思意思也就罷。
只是一頓飯下來不時就得站起來應酬,吃得也著實累。秦志軍是一有坐下的空檔就給顧婉挾菜,桌子大,他媳婦兒又斯文,就怕她吃不好吃不飽。
顧婉見他光顧著照顧她了,低聲道:“你不用照顧我,自己多吃些菜吧,空腹喝酒很傷胃的。”
頂著一桌子人的目光挾了一塊魚腹肉放進秦志軍碗里,秦志軍樂得沒邊兒了,同桌的人瞧著這夫妻二人的互動,周揚是趕忙給自己媳婦兒閨女也各挾了一筷子菜,周文兵就在心里感慨,怪道秦志軍見天我媳婦兒怎么,我媳婦兒怎么,老大的年齡了還由著媳婦去讀書,這會兒瞧出來了,感情是真好。
他也是年輕著過來的,自問跟自己媳婦兒新婚那一段也沒這么熱乎過的。周家嫂子瞧著一桌坐著的兩個營長媳婦兒,心里是真羨慕,感嘆年輕就是好。
方子君抱著小米兒是挨著顧婉坐的,這會兒問顧婉道:“你們初三有時間沒?初二我和婆婆各自都要回娘家拜年,尋思著初三請你們上家里來吃飯,我婆婆讓我問問你時間上合適不合適。”
顧婉聽了點頭道:“我是都有時間的,秦大哥那里我聽說也沒安排訓練,我跟他確認一下。”
秦志軍始終關注著自己媳婦呢,沒等她問就道:“可以的,我跟婉婉就初三去給叔叔阿姨拜年。”
幾人說話間定下了初三的行程,熱熱鬧鬧的吃過了年夜飯,又都移步大禮堂看文工團演出。
大禮堂離一營營區很遠,只是到那邊就走了二十多分鐘,顧婉是這會兒才知道軍區有多大。
觀眾席除了最前面兩排,后邊的都是一片片劃分了區域的,一營的位置離舞臺很近,也比較偏中了,視野很好。
她們到得晚,禮堂已經坐了大半的人了,落座后方子君就低聲給顧婉科普,前邊那兩排坐著的哪個是司令部的人,哪個是政治處的,還有后勤部和裝備處的領導。
顧婉瞧著他們有的身邊也帶了家屬,問方子君:“我看家屬樓就那么兩幢樓,今天才知道軍區人很多啊,哪里安排得下去?”
方子君笑道:“團級以上的都不住這邊,他們住在b市的軍區大院里,也就是像今天這樣逢年過節的能碰得上,我們現在住的那兩幢家屬樓,因為離著三個營營區最近,安排的主要是司令部下轄的作戰、訓練、軍務、通信、機要和管理等部門,像政治部和后勤部,裝備部,衛生隊的家屬樓在另一片,一東一西離得挺遠。”
顧婉聽方子君講了才明白,也是她來的時間還短,又見天兒呆在宿舍里看書,才會對軍區的基本配套都還一無所知。
方子君笑道:“我這么說也很籠統,等住一段時間你就清楚了。”
文工團在節目排練上很是花了心思,至少顧婉看著覺得挺賞心悅目的。秦志軍年年都看這些節目,覺得沒什么出奇的,見自己媳婦兒看得投入,他偶爾看看舞臺上表演的是什么,會低聲附在顧婉耳邊為她解說,大多時候顧婉在看節目,他在看顧婉。
這樣的行為他們夫妻二人自己不覺得什么,在臺上表演的宋梓珊看來就太刺眼了。秦志軍是營長,除了前兩排的首長座席,一營最前一排的位置小戰士是不會占了的,都是給自己頭兒留著的。
宋梓珊以往表演的時候總能很快在人群中找到秦志軍,在意一個人,目光是會下意識追隨的,這種習慣哪怕知道他結婚了一時也沒能改過來。
然后看到自己喜歡了一年多的男人,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女人,臉上的溫柔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以往他淡漠,她以為他本性如此,原來不是,他原來也會深情寵溺的看著一個女人。
她是這一場的領舞,樂聲從悠揚變得激昂起來,她腳下的旋轉越來越快,快到她已經看不清臺下觀眾的臉了,秦志軍溫柔望著顧婉的樣子卻清晰刻在了她腦中,刺得她心里絲絲拉拉的疼。
那個農村女人有什么好,除了一張漂亮的臉她還有什么?而她呢,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良好的家世背景,娶了她,他可以少奮斗十年,她能給的,顧婉一輩子也給不了他。
可他無視她,把顧婉當成了寶。
宋梓珊原先或許并沒有陷得那么深,可越是得不到的,她越是覺得那才是最好的。
原本是難過,如今親眼見了秦志軍對待顧婉的溫柔小心,難過之外更多了難堪。
顧婉不知道,只是來看一次演出,就給了宋梓珊那么大的刺激。臺上一水兒穿著同樣服裝的女兵,她甚至都沒有認出宋梓珊來。
宋梓珊心情不佳,幾個需要她上臺的節目表演完后直接離開了后臺準備回宿舍休息。
一出去卻見到了等在外邊的三營副營長賀軍。
賀軍是一早打聽了節目單的,宋梓珊的表演一結束他就在外邊候著了,等見到了人就欣喜的上前了兩步,道:“宋梓珊,我剛才看過了你的表演,你跳舞很美。”
宋梓珊看著他,眼里有些復雜,同樣農村兵出身,同樣是副營,賀軍滿心滿眼都是她,可偏偏她看上的秦志軍就一點都看不到她,能換一換多好。
她心情低落,笑容都有些勉強,也不愿應付人了,沖賀軍道了聲謝就要走。
賀軍握了握軍衣口袋里的東西,問道:“你現在是回宿舍嗎?”
宋梓珊看他一眼,點了點頭。見她點頭,他臉上有些雀躍,試探地問:“我正好往那邊有事,一起走吧?”
這樣的巧遇,順路隔三岔五就有一回,宋梓珊也不拆穿,點了點頭率先走上了通往女兵宿舍的小路。
走了十幾米遠,賀軍見四下無人,叫住宋梓珊,從軍衣口袋里拿出了一盒東西遞給了她,道:“這個是新年禮物,營業員說女孩子都喜歡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