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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梧桐院里,鄭明微身邊新升上來的一等丫鬟白霧正在匯報情況:“十三娘,桃夭院的驕陽縣主回來了,正如現在外頭瘋傳的那樣,得了才藝比試最后一名,捧了攝政王的墨寶回來了。她那幾個婢女還把那恥辱墨寶當寶似的藏藏匿匿,十一娘還不知道,她剛走出長川詩社,就有人把長川詩社的比試結果給爆了出來。她還裝著個沒事人的樣子回府上,她當大家都不知道這事呢。真是好笑。”
“哈哈,白霧你說真的嗎?”鄭明微聽到鄭如驕在外面丟人的事,開心地放聲大笑,都沒了顧忌。
白霧見主子高興,也與有榮焉,語帶喜悅道:“婢子是聽去長川詩社的人回來說的。長川詩社今日可去了不少人,貴女,世家子,攝政王,還有他們帶的部曲仆人。這么多人親眼看到了當時的比試情況,這傳出來的消息還能有假,自然是真的。”
“哈哈,活該的她,還以為被五姓七家的貴女喊去比試,她有什么厲害之處呢?就不知道陳十七郞是看上我那二姐什么了?就這么個白癡,要手段沒手段,要才藝沒才藝。交際禮儀也不過爾爾。就這樣的,居然能讓清河陳十七郞看上。可是看上又怎樣?爛泥她怎么可能扶得上墻。那清河陳十七經此一事,怕是要后悔了。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不過我也挺佩服我那二姐,什么都不會居然敢去和五姓七家那些天之驕女比試才藝,真真是無知者無畏。有時想想,我真的挺佩服挺崇拜這二姐的。哈哈,我要不行了,我快被這事笑死了。”鄭明微笑得身子都彎了下去。
經此一事,她那二姐估計要被清河陳氏洗牌出局了,本來她因為前日清河陳氏送給鄭如驕的一桌酒席,心里還有些芥蒂,現在是什么都沒了。想那清河陳家經過她二姐的才藝比試一事,在陳家宴會后,還能繼續毫無芥蒂地來昭王府向她二姐提親,她就服了這清和陳氏。
只是,她二姐的婚事可能黃了,二房那個鄭心芷卻,這個賤人居然能得到趙郡李氏的青眼。她和其他人也都不過是得了關中四姓的禮物。可真是讓人不爽的一件事。
鄭明微想著剛剛白霧匯報的趙郡李氏送了一整套12種材質,一把把雕刻精美的木梳給二房那個女人,她的心里就不舒服的很。趙郡李氏不愧是五姓七家,送的東西雖然看著不起眼,但是東西就是又雅又有品位,不像河東裴氏最是俗氣,就簡單送了些金銀珠寶的頭面給她,這些東西,哪家富貴人家沒有,誰稀罕他家那點子金銀頭面,想他們裴家也不是送不起貴重精致有品位的東西,不過是自認為他們昭王府配不上這份雅致,才敷衍地送了這些俗氣的頭面首飾給她。
她本來應該是生氣的,不過她本也沒想過嫁這河東裴家,所以這河東裴家做這跳梁小丑的把戲,就隨他們便吧。
反正誰也看不上誰。
誰還稀罕她河東裴家的禮物不成?
等陳家宴會后,她嫁了清河陳十七,呵呵,到時指不定是誰看不上誰呢?這些子狗眼看人低的世家,除了清和陳氏,她也沒看在眼里。
鄭明微唇角掀起清傲的冷笑。
她的婢女白霧又在旁邊匯報了些別的情況,就準備退下。
這時,丫鬟白薇進來了,先是睨了眼狗腿諂媚的白霧,把不屑收在眼底,復又低頭向鄭明微說道:“十三娘,二房的十二娘來了。”
“哦,她有什么事嗎?”鄭明微懶洋洋地瞥了眼兩個婢女的暗潮洶涌,懶洋洋地問道。
白薇搖搖頭:“婢子不知,十二娘沒說。”
“好吧,讓她進來吧。白霧,去端點點心喝的過來。”鄭明微說完這話,又對著等在一旁的白薇道,“你去領著鄭霏蘭進來。”
“是,娘子。”白霧也是不屑地瞪了眼白薇,下去安排事情了。
白薇沒吱聲,領了人進來后,在檐下和其他人說道白霧的不是:“瞧她那樣子,還真把自己當個玩意了。”
“可不是嗎?自從白芨走后,十三娘升了她上來。就整日里急巴巴地表現,生怕人搶了她的差事似的。天生一副勞碌命,誰還樂意搶她差事。”白芷也說。
“她也就眼前得意。犯不著計較她些這個。”白芍在旁淡淡說道。
“也就會個輕功,懂武,了不得了。算了,我也是酸的。不說這個了,你們說,這二房的十二娘又來找我們娘子什么事?”白薇道。
“還能是什么事?你沒瞧見,今兒個府上,來了好幾撥世家的總管娘子,夫人仆人的,聽說趙郡李氏送了二房那個老搶我們娘子風頭的十六娘的禮物:一整套很是小巧精致的梳子。其他世家送給左散騎常侍家的那兩個娘子,一個是一整套很是貴重有規格的閨閣家具,另一個河東柳氏即便是送給他家陶娘子生的那位也是兩架很貴重的屏風,便是今日來的十二娘鄭霏蘭,河東薛氏也送的貴重狐裘,其他皮毛的貴重大裘更是數不勝數。就咱們娘子,那河東裴家卻是著實敷衍了點,就送些金銀首飾,這些東西誰家能沒有呢?送這個給娘子,娘子能高興嗎?你們別看這十二娘往日跟在我們家娘子身后高高興興的,今兒指不定是來笑話咱娘子的。”白芷看看左右沒人,也放開大膽地說了。
只白芍走過去,先是聽了聽屋內自家娘子的動靜,又在四周轉了轉,發現沒人了,才回頭來沒好氣地跟另外幾個婢女道:“你們啊,說話也小心些。娘子還在里頭呢。其他那些個小丫頭也保不定都躲在哪里偷聽呢,你們就這么明目張膽討論,也不怕什么……”
“嗨,不是偶爾才說嘛。我剛看過了,這會沒人的,人都被我們打發去端點心的端點心,打聽其他房消息的打聽消息去了,還有掃地的擦桌的沒有吩咐也進不來這里。不妨礙。”白薇笑嘻嘻道。
“如此才好呢。”白芍也安靜地說了會。
檐下幾個婢女說得有模有樣,這邊里屋里,鄭霏蘭也正好進屋來。
甫進屋內,打眼就看到正中央靠墻架著一張象牙床榻,床榻四角掛著竹梅雙喜的紗帳,紗帳檐下垂掛兩撮瑪瑙珍珠串起來的流蘇,其中一串流蘇上還綁了一個蘇繡圖案的香囊,隱隱有玉蘭花香的味道透出來。
鄭霏蘭鼻子敏感,不覺間就微微皺起眉頭。
這玉蘭香的味道怎就那么難聞?似乎混雜著別的味道。
鄭霏蘭的目光在屋內掃了掃,果然在屋子的左邊發現了一只邢窯白釉的花瓶,瓶內插了幾只剛折下來的梅花。
這調制的干花玉蘭花香和梅花香味混合在一起。
這鄭明微真不知是什么品位,還是壓根沒品位可言。
往日,這明微縣主還老說她這個笨,那個什么都不懂,她自己倒是樣樣好,又是喜歡炫耀自己有才有能,配得上這個配得上那個,結果,瞧瞧這品位。兩種花香混合在一起,也不覺得刺鼻的一個人,難怪五姓七家一家看上了驕陽縣主,一家便是看上了十六娘那個小妖精,也沒有一家來過問這明微縣主。
也難怪,就這品位,五姓七家也不是傻子,誰會看得上這樣的人。
這明微縣主除了有個當王爺的阿爹,其實還不如她呢。
鄭霏蘭心境這么一轉變,心里更是對鄭明微鄙夷不已。
直到鄭明微先開口了,她才回過神來:“啊,十三娘你剛剛說了什么?”
鄭明微只當鄭霏蘭往日呆傻慣了,雖然心里白眼一翻,可是她還要利用面前這傻子去對付二房的鄭心芷,所以,雖然心里不耐煩,面上鄭明微仍是很耐心道:“我說姐姐是二房的嫡女,這趙郡李氏卻舍姐姐取一個小妾生的女兒,豈不可笑?姐姐難道就甘心?陳家宴會也是很快就辦完的事,到時塵埃落定,這鄭心芷可就要嫁入趙郡李氏,而姐姐和我才是嫡女,卻要屈居她之下,姐姐忍得?”
忍得她就不會跑來梧桐院找她了。
“五姓七家也是沒眼光,這清河陳家就不說了,這趙郡李氏居然給鄭心芷這個賤人送禮,明明妹妹才是昭王府的縣主,這五姓七家實在不知什么眼見。”鄭霏蘭說著為鄭明微抱不平,其實也是明晃晃地在挑唆,本來鄭明微就看不慣鄭心芷,被鄭霏蘭一再提起,心中自是更加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