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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娘親,性子溫柔和順,年輕時模樣也俊,干活更是里里外外一把手。倒是她那個古板爹,脾氣又臭又硬,行事霸道,除了會寫幾個字念幾句詩什么也不會,平日在家中就是個大老爺們,只差沒有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了。
“娘嫁了你爹,才是不知修了多少輩子的福分。”周氏笑著搖搖頭。
得,這倆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她也別瞎操心了!
“紹禟他果真無事?會很快便回來了?”片刻之后,周氏還有些不放心地問。
“娘放心,他很快便會回來了。”凌玉面不改色地哄她。
周氏果然便放下心來,笑道:“我就知道他是個福大命大之人,當年你倆成親前,我便請人給他批過命,說他是個有福氣之人。”
“娘請的是哪位先生批的?”凌玉問。
“鎮(zhèn)上的賽半仙,怎么?難不成你也想去算一算?”周氏隨口問。
凌玉笑了笑,并沒有回答,心中暗道:“找他算一算?不去砸他場子便是老娘日行一善了!有福之人,呵!”
周氏只逗留了不到一個時辰便告辭了,凌玉抱著小石頭將她送到了村口,一直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慢慢地化作一個墨點消失不見,這才牽著兒子的小手往家里走。
“娘,馬馬。”走出一段距離,身后一輛馬車從母子二人身邊駛過,小石頭興奮地指著那疾馳而去的駿馬叫了起來。
“哎呀,小石頭真聰明,能認得那是馬馬。”凌玉笑著夸他,看著他眉眼彎彎的笑臉,忍不住愛憐地捏捏那紅撲撲的小臉蛋。
“爹爹!”小家伙奶聲奶氣地又喚了一聲。
凌玉臉上的笑意一凝,彎下身子把他抱了起來:“你爹爹這回一定會沒事的,他還要和娘一起看著你長大娶親生子呢!”
小石頭不明白娘親心中的百轉千回,只愛嬌地摟著她的脖頸,一聲聲‘爹爹’喚得無比清脆響亮。
“大嫂,大嫂,大哥回來了,大哥回來了!!”突然,程紹安迎面朝她們跑來,一邊跑,一邊激動地大喊著。
凌玉腳步一頓,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在周氏和王氏跟前,她總是無比堅定地告訴她們,程紹禟一定會平安歸來的,其實這些話說得多了,她早已分不清是在安慰她們,還是安慰自己。
“爹爹!”倒是小石頭一聽便高興得拍起了小手。
“大嫂,大哥回來了,大哥他平安回來了!”不過眨眼的功夫,程紹安便跑到了母子跟前,摩挲著手掌,激動得連聲音都是顫著的。
“真的?”凌玉愣愣地問。
她就出來這么一會兒的功夫,程紹禟便回來了?
“真的,我不騙你,就是方才,吳總鏢頭親自將他送了回來,大嫂,快回去吧,大哥他還在等著你呢!”程紹安見她不相信,連忙解釋道。
見他連吳總鏢頭都說了出來,凌玉總算是相信了,頓時大喜,直接便將懷中的兒子塞給他:“替我抱著!”
說完,拎著裙裾飛也似的往家里跑去,急得她身后的程紹安和小石頭異口同聲地哇哇叫著。
“呯”的一聲,她用力撞開了房門,果然便對上程紹禟那張帶著傷的臉。
“你……”牽腸掛肚了好些日子之人終于平安歸來,凌玉只覺得喉嚨被東西堵住了一般,只能勉強地擠出這么一個字。
“小玉,我回來了,抱歉,讓你擔心了!”程紹禟眼神柔和,嗓音愈發(fā)低沉。
凌玉用力一咬唇瓣,勉強壓下了內心的激動,深深地吸了口氣,快步朝他走去,‘呼’的一聲掀開他身上覆著的薄毯,那被裹了一層又一層白布的身體便露了出來。
她倒抽一口冷氣,臉色隱隱發(fā)白。
這樣的傷……全身還能有完好的地方么?這得遭了多少罪啊!
“你、你不用擔心,只是瞧著厲害些,其實都只不過是皮外傷,吳總鏢頭已經請大夫看過了,也敷了藥,相信過不了多久便會痊愈的。”程紹禟有些不自在地奪回薄毯蓋在身上,訥訥地道。
“那些殺千刀的畜生!”凌玉磨著牙,恨恨地道。
這簡直是把人往死里打啊!
“都過去了,這回多虧了吳總鏢頭,若不是他四處為我們奔走,只怕我們弟兄幾個的性命便真的要交待在牢里了。”程紹禟的語氣中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凌玉勉強壓下了怒火,此時也發(fā)現(xiàn)了屋里除了他們夫妻還有王氏及吳立仁,不禁有幾分尷尬,清清嗓子,朝著吳立仁盈盈行了個福禮:“多謝總鏢頭,總鏢頭之大恩,我們夫妻倆銘記于心!”
“弟妹無需多禮,再這樣便是見外了。”吳立仁爽朗地大笑道。
兄弟們都能撿回一條命便是不幸中的大幸,他也是發(fā)自內心的高興。
王氏抹了抹眼淚,也感激地道:“不管怎樣說,于咱們而言,這都是一輩子不能忘記的大恩啊!”
吳立仁自又是一番客氣。
凌玉倒是想認認真真檢查一下程紹禟身上的傷,可到底如今多有不便,與王氏先后退了出去,讓屋里的兩個男人說說話。
“早前多有不便,一直不得空問問總鏢頭,此番弟兄們到底得罪了哪位貴人?又蒙哪位貴人出手相救才保住了這性命?”程紹禟低聲問。
吳立仁臉色凝重,少頃,長長地嘆了口氣:“你素來比他們沉穩(wěn)細心些,我也不瞞你。此番你們并不曾得罪什么貴人,只是無意中卷入了天家之爭,這才引來了這場禍事。”
程紹禟心中多少也有了猜測,如今聽他這般一說,便證明自己的猜測并沒有錯,臉色都有些變了。
他們不過每日為兩餐溫飽四處奔波忙碌的尋頭百姓,天家之事與他們何等遙遠,那是只會在戲文里出現(xiàn)的,不曾想這回竟招惹了他們。
這一回,可真是死里逃生了。
“……至于出面救了你們的,那是齊王殿下!”
程紹禟沉默良久,沉聲道:“在被釋放前的三日,大牢里曾突然出現(xiàn)數名身著玄色錦袍,手持令牌的神秘人,這些人與那些對我們行刑之人起了沖突。很明顯,這兩撥人馬分屬兩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