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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瑙手串帶來的功效不算顯著,嚴圓圓受傷頗重,進度也較為緩慢,但到底是有的。皇帝一開始抱著試試看的心思,發(fā)覺她在漸漸痊愈后欣喜若狂,連折子也搬到了正陽宮。生怕自己處理公務(wù)一錯眼的功夫,她醒來看見的第一個人就不是自己了。
……然而最后也沒有得逞。
再警惕的皇帝也敵不過術(shù)有專攻的大夫,病人身上有何改變進展,只有診治她的大夫最清楚。然而每回皇帝問起,穆爾都端著一張正直臉回答:“微臣見識淺薄,診斷不出娘娘何時會醒。”
皇帝雖然恨不得揍他,卻也知道這件事傷害了某人幼小脆弱的自尊心,于是沒有強求,只好耐心等著。
偏巧嚴圓圓醒這日,出使海外的謝清瑜終于回朝,帶回來大批奇珍異寶幾珍貴資料,皇帝見榻上的貴妃還在沉睡別無他法,再三叮囑云裳等人一定要好好照顧后這才離開。也是因為沒有前兆,嚴圓圓睜眼時除了面無表情做針灸的穆爾外,其余人等都沒有一絲絲防備。
甚至云裳在如往日般輔助神醫(yī)施針時,察覺手下按著的肌膚突然一動,她險些直接一巴掌糊上去,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唬了一跳,差點喜得原地蹦起來。
……貴妃娘娘醒了!!!
殿內(nèi)伺候的宮人激動萬分立即奔走相告,連帶著整個正陽宮都沸騰起來。唯有還在施針的穆爾默默取針,睨了一眼榻上剛睜開眼又受不了光,頃刻閉上的嚴圓圓,淡淡地開口:“睡了太久,先閉目休息片刻再睜眼,免得剛醒就瞎了。”
“……”
貴妃娘娘閉著眼一臉無辜,侍立一側(cè)的藥童默默低下了頭,替自己捏了把汗。
穆神醫(yī)好像又心情不太好……今日皇上心情一定好,不會和他計較的吧?
可娘娘在神醫(yī)的救治下醒了,神醫(yī)為什么不高興呢?
穆爾面無表情慢條斯理地繼續(xù)自己未完成的動作。準確說,自從這只不知打哪來的瑪瑙手串橫空出世后,他的心情一直不太好。畢竟誰都不會愿意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而且贏過他的居然是一串瑪瑙啊!手串啊!!瑪瑙手串啊!
它不是人啊!!
穆爾自小修習醫(yī)術(shù),走南闖北十余年,自覺世間上大多稀奇古怪之事他都略知一二,各番疑難雜癥也皆有一試的把握。先前皇帝拿著手串給他看時他還覺得詫異,見對方將這東西視若珍寶般帶在嚴圓圓手上數(shù)日不曾取下,還以為對方是病急亂投醫(yī),聽信了某方道的鬼話才死馬當活馬醫(yī)。卻不曾想這些時日的診斷明確顯示,貴妃自帶上這普普通通的手串后,面色一日比一日紅潤,先前消瘦下去的身體漸漸恢復(fù)起來,同之前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然后真的醒了。
……嚶。
心塞的穆神醫(yī)都快開始懷疑自己懷疑人生了,其余人等仍在興奮狀態(tài)難以抑制。前頭已派了人通知皇帝,然而天子被后頭的大臣硬拖著腿腳慢還沒來得及趕過來。
許久未見光線的嚴圓圓漸漸適應(yīng)過來,視野中首先出現(xiàn)的除了不太熟悉的床幔,就是正板著臉收拾家伙,有些眼熟又讓她不太敢確認的人。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被電傻的腦子還沒意識過來這是不是夢,好些日子沒發(fā)聲的喉嚨亦有些艱澀:“穆……公子?”
這貨不是被抓起來了,怎么會在這兒?
后者淡睨她一眼,眼神里含著幾分嫌棄,冷冰冰地回了一個字:“嗯。”
“……”
穆公子的心情仿若不太好。從前看見她的時候不是眼睛還會閃閃發(fā)光,對她挺有點兒別的意思么?怎么這會子跟看情敵似的……他難不成喜歡皇帝?
嚴圓圓腦子懵懵懂懂一臉茫然,卻隨著他這句回答意識到什么。她雙目微微睜大有些不敢置信,手指在被子底下掐自己了一把,沒有體會到任何痛感。正覺失望,一旁的穆爾再度投來略帶嫌棄的眼神:“娘娘躺了這么久哪來的力氣掐自己,想試試是不是做夢交代一句即可,臣這兒有的是法子,隨時可替娘娘代勞。”
語罷亮了亮自己手上還未來得及收起來的一套銀針,嚴圓圓望著粗細長短各不相同的針具木了木,忽然沖著他后頭那抹匆忙趕來的明黃哭出了聲:“陛下……臣妾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陛下你再不來這貨就要第二次弄死她讓她再也醒不來了嚶嚶……
終于得以相見的帝妃仿若鵲橋兩端一年一遇的牛郎織女般相擁在一起,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稍后趕來的嚴頌卿等人亦十分驚喜。
嚴頌卿略問了兩句妹子的情況便被皇帝趕出殿外,自個兒陪著貴妃喁喁細語互訴相思。穆爾撇撇嘴,徑自到外頭提筆開了新方子交給興奮之余仍堅守崗位的李福安,交代兩句,知道皇帝這會兒必定不想自己去看他高興得一臉鼻涕一臉淚的模樣,遙遙道了句“微臣告退”,便帶著小藥童邁出殿外。
走出去沒多遠便聽身后有人喚了一聲,回首去看,就見方才離開不久的嚴頌卿又趕了回來。穆爾頓了頓,讓藥童帶著藥箱先回去,自己在原地等著對方過來。
妹妹大難不死好容易醒了過來,嚴頌卿一貫沉穩(wěn)的面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欣喜,到了跟前還未站定便直接行了個大禮:“在下替妹妹多謝穆公子救命之恩。”
穆爾略側(cè)了身子,只受了半禮,面上淡淡:“你不必如此,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真論起來,令妹清醒過來的原因的確不是憑著我那點兒三腳貓功夫。”
妹妹醒了,嚴頌卿便像卸下了一身的重擔,聞言只笑:“你何時如此謙虛了?我此來也不是只為此事。傳陛下口諭,既然貴妃醒了,前番糾葛便一筆勾銷。自此以后,天南海北,穆神醫(yī)愛去哪去哪,再不會有人阻攔。”
那位碰上貴妃的事便小心眼愛計較得不得了,哪有那么大度。不過是怕他這股子別扭勁頭過去了,又跟之前一樣纏著他的愛妃不放,故而才這么慷慨罷了。
穆爾唇角略勾了勾,拱手行了個禮:“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