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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盈容有些懊惱。
她之前太過胸有成竹,自以為進宮后不說十足,起碼有*分把握能在承寵后一舉拿下皇上,卻沒想到自己連第一步都沒邁出去便要直接出宮。
若是就這么出去,那她之前做的百般鋪墊不是半點用都沒有?她頭腦一熱一時沉不住氣,才讓自己陷入了如今這般進退兩難的境界,在眾人面前做了件大大的蠢事。
姚儼奉命行事,自不會對她有多照顧。所幸她平日里十分注意打探消息,雖不清楚柳覓珊那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卻總算能找出點與之相關(guān)的儲秀宮掐架日常一二三來應(yīng)付對方。只姚儼做人死板嚴肅,縱使對著她也不假辭色,細細盤問她足足半日,謝盈容好容易回到儲秀宮只覺羞恥萬分。
這一路走來不知有多少人在她身后竊竊私語嘲笑不已。她自拿到這串手釧以來從未受挫,心中想的都是如何憑借它呼風(fēng)喚雨走上人生巔峰,何曾想過自己還會落到被眾人暗中指點當做笑料的地步?
即便出宮又如何?她就算是出了宮,也有法子叫這些人大吃一驚,風(fēng)風(fēng)光地回到這個地方!
她十指攥著茶杯握得生疼,偏蔓香還過來勸慰她別放在心上。謝盈容冷眼看著,手一滑潑了她一身茶水。待她慌忙跪在地上時,她便用手帕一只一只將自己濺上水珠的手指擦凈,瞥著她淡淡地笑了起來:“蔓香,你跟了我多久了?”
蔓香被她定定一看不覺打了個寒戰(zhàn),心中又浮現(xiàn)出長枝當日滿身鮮血雙目暴睜的模樣。她面上淚痕未干不敢再哭,只一疊聲地認錯:“奴婢知錯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小姐怎樣責(zé)罰奴婢都好,不要趕奴婢出去??!”
謝盈容端著茶盞似笑非笑,待她磕得額角泛紅方不緊不慢出聲道:“別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苛待了你呢。下去歇著吧,我不過問你句話罷了,這么著急如何?傷好之前自己管好腿,別叫我什么都沒做便白擔(dān)了虛名?!?
“……是,小姐,奴婢告退?!?
蔓香怕她生氣不敢再留,躡手躡腳推出門外后被風(fēng)一吹,才發(fā)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今日月明星稀是個好天氣,銀白色的月光如牛乳一半傾瀉到地上。儲秀宮里封了份位的秀女都搬出去了,沒留名字的也大都出了宮。從前晚間總能看見別處廂房亮起許多燭火,今日也只剩寥寥幾點。蔓香踏著月色回了屋子,坐在銅鏡前摸摸自己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接著又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
小姐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她與長枝從小隨著小姐長大,從前的小姐也漂亮,但還沒有美到這般連她望一眼有時都會忘了呼吸的地步。
小姐以前也不是這個性子,她并不是謝府唯一的嫡女,上頭有個嘴甜討喜的庶長姐,下面還有個如珠似寶的嫡出弟弟。小姐那時因為不會說話又長得漂亮,大小姐對她很是嫉妒,總是明里暗里在長輩和同輩間說她壞話。小姐沒有什么朋友,雖性格有些自矜自傲,卻從不會自恃美貌做出一些明顯與身份不合的舉動,不會覺得將美貌當作無往不利的利器,更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對陪伴自己長大的奶娘和婢女……
外頭有小丫鬟怯怯地敲門送藥過來,說小姐見她傷得厲害怕留下疤。蔓香謝過以后重新關(guān)門,拉開抽屜,里面已經(jīng)有了許多瓶這樣的金瘡藥。
從何時起,小姐也學(xué)會了這樣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收買人心的手段呢?
她如今只恨自己沒有再傻一點,再愚鈍一些,這樣也好自欺欺人,再也察覺不到如今的小姐與從前的她有何差別……
蔓香躺在床上,又嘆了口氣。
*
自秋狩及前段時間柳覓珊過來出了事,嚴圓圓身邊的打小報告的人便多了許多。德妃白日才來了一趟,晚間皇帝用過膳后抱著兒子消食,目光便如同在她腰上系了根線似的,始終若有若無地跟著她走。
好像在等她主動坦白一樣。
嚴圓圓沒搭理他。屋子里熱烘烘地暖和著,前段時間的鍛煉效果不是特別顯著,她便想回憶一下練練自己上輩子學(xué)過的瘦腿瑜伽減肥。
做運動自是脫了外裳更方便。沒想到她剛把衣裳扔了在床上換個動作找平衡,皇帝前一秒還好端端地坐在那兒拿眼神騷擾她,此刻見她支著身子把腿往前那么一伸,他動作一頓,后一秒立刻如同被人踩了尾巴般直愣愣地站了起來。
待她反應(yīng)過來時,對方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兒子給了外間的桂嬤嬤并囑咐他們有多遠走多遠,自個兒三步并作兩步瞬間關(guān)好門站到床邊,居高臨下目光沉沉地看著還在做熱身運動的她,眼神亮得驚人:“……”
瞬間意會對方表情但什么也不想說的嚴圓圓:“……”
然而她并不是那個意思呀陛下!
坐月子那會兒她盡管用了新生卡瘦得也快,但直到現(xiàn)在除了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的部位變豐滿了,其他地方都沒恢復(fù)過來,尤其是肚子。
故而盡管兩人和好這么久,她怕久別重逢后的第一次他若是摸著一手橫肉會留下陰影,也給自己未來的“幸?!绷粝玛幱?,于是一直掐著日子沒讓他碰。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試試如今沒有系統(tǒng)在,他還能不能保持從前那種狀態(tài)不背著她干壞事。
皇帝表現(xiàn)倒是不錯,只是有點急紅了眼。這段日子她在他面前不禁穿得嚴嚴實實,每到晚上更是防賊似的嚴絲密縫。若是他逼急了眼要硬上,她立刻就露出一副雙目微紅的模樣說“陛下果然愛的不是臣妾這個人而是臣妾的身體”,皇帝被逼得動作一停略有遲疑,后腳就要被直接踹下床到第二日都不準近身。
……他好歹也是個皇帝!后宮不說三千也有三百了!
結(jié)果第二日還是管不住腳默默走到靈溪宮來受嫌棄。
按貴妃的話說,陛下覺得這樣尊重愛妃意見的自己也是帥帥噠。
就是有點太難為自己的那什么了。
皇帝有的沒的想了一通,只覺渾身狼血沸騰耳尖滾燙。愛妃如今連衣裳都脫了玉·體·橫·陳地躺在這兒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望他,他怎能猶豫不前呢!只是作為一貫被人上趕著的九五之尊,即便是盼了許久的此刻,他也不能做出一副拿桿子攆著人這樣那樣的急色模樣,故而才勉強壓抑住胸腔內(nèi)涌動的熱血故作冷靜地站在床邊看她,只等愛妃開口他就好萬分冷靜地撲上前去“順勢而為”。
只不過嚴圓圓覺著自己并不想順勢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