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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力正好敲門進來, “俞小姐,上面來電報了, 咱們后天就要回軍區的事兒你知道了嗎?”
按照規矩,每逢下達指定命令之時,南撣邦軍區一向是先發統一電報,再逐級打電話通知的。馮力跟湯文住一個屋,湯文又是團里的文書,大小電報都經過他一手負責,獲取消息, 自然也會比別人靈通。
在思咬唇。
搖頭又點頭。
“你這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馮力笑哈哈地往她對面一坐,那原本是周覺山的位置,周覺山在花園里打電話,剛熬好的粥還紋絲沒動。
在思沒理他,馮力心寬,也不介懷。他環顧一周,以為周覺山不在,便大喇喇地抬起了一條腿踩著椅面,剛想問“團長去哪兒了”,一抬頭,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馮力心里咯噔一聲。
緩緩地轉頭,“團、團,團長……粥給你,我沒偷喝。”
他推了推桌上的粥碗,周覺山沉默不語,笑了,拍了拍馮力的肩膀,但臉色卻絕算不上好看。
馮力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扯了個借口,撒腿就跑。
須臾間,房間里就剩下周覺山和在思。晅曜的暖陽被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光線傾瀉進來,遺漏在二人的眉眼之間,形成了一個個淡淡的輕輕搖曳的光暈。
他望著她,片刻,便又移開了目光。
昨晚各睡各的,他明知她心里揣著心事,今天又剛得知自己再陪不了她兩天,雪上加霜,他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兒去。
在思沒吭聲,靜靜地舀著手里的粥。
周覺山傾身,“去海芽湖看看吧。”
過兩天就要走了,難得來東枝市一趟。海芽湖是每一個南撣邦人都為之心向往之的地方,那地方風景很好,算是個難得的值得一看的地方。
在思抬頭,眼里忽地閃爍起一絲明亮的光,很快又熄滅下去,“都好。”
“那你收拾一下,咱們下午就過去。”
湖邊的地方,每逢天晴,日光強,會很曬。通常,最好的觀光時間是下午五點之后到日落天黑之前,溫度適宜,濕度怡人,自然祥和,才能體會到一種寧靜致遠的韻味。
為此,一行人將近等了一天,下午三四點鐘,才從酒店出發。沿途,寬闊的黃土路平坦樸素,路過一個漁村,附近的小學正巧放學。
幾十個小孩子,有男有女,他們背著書包,沿著馬路邊打邊鬧,笑容燦爛,膚色偏黑,臉上涂著防曬專用的特納卡,牙齒雪白,一路上咯咯地大笑不停。
很無憂無慮的年紀,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是富貴貧窮,只知道專心地享受著生活的一點一滴。
在思由衷地羨慕。
周覺山看看她,“把窗戶關上吧,路過漁村,腥味兒大。”
在思趴在車窗上,拿眼角余光悄地往后看了一點,“沒關系。”
生活在緬甸的這幾個月,她連最瘆人的血腥味兒都適應下來了,既然沒條件活得那么精致,又怕什么魚腥味兒呢。
周覺山斂眉,沒說話,按動車窗的升降器,還是幫她把車窗提上來了一點。
汽車過了漁村,就已經離海芽湖很近,傍晚時分,正趕上河水退潮,廣闊的灘涂一望無垠,河岸兩旁樹木郁郁蔥蔥,河水波光粼粼,極目遠眺,實則三面環山,像極了風景畫的樣子。
車停了,周覺山先走了下去,海芽湖雖然很美,但因為距離市區不近,除了逢年過節,本地的游客都不算多。
湖面上,漁船來來往往,據傳,這里的漁民都有一個舉世聞名的絕技——單腳劃船。漁夫將腳纏繞在槳上,站在船上,即可單腳劃船。
周覺山拿起望眼鏡看看,還真的發現了一兩個用腳劃船的漁民。在思微微地訝異,又注意到兩個新的景象。
——浮動的島嶼、水上房屋。
她似乎在照片里見過,但照片卻拍不出真實的美。涼風拂面,攪合著樹木的香味,把天地間一切空虛盈滿,湖中間,一座小小的島嶼漸漸地從水面里冒出一點,不一會兒,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像是在劃船一樣,雙手握槳,將浮島劃向了更遠的地方。
漁民們自給自足,在這里過著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遠離了喧囂和戰亂,美好得不似人間風景。
周覺山回頭,向她伸出一只手,在思想了想,抿唇,將手遞到了男人寬厚的手心。
“像不像之前逛南渡河的那個感覺。”
“嗯。”
在思仰望著看他。只不過海芽湖這里的風景更加恬淡平靜,對她的吸引力更大,放眼望去,每一幀畫面,都好像在召喚她停下腳來看一看。
“這樣是不是更像?”
周覺山掏出了一根麻繩。同行的士兵們都很有眼色的沒有跟上,附近就只有他們兩個,他將她擠在一棵大樹下,抓著她的手腕,快速地纏繞了兩圈。
在思忍俊不禁,低頭,靠進了他的懷里。不知不覺,已將昨日的不愉快拋在了腦后。
“你那時候是不是故意放我走的。”
“我怕你真的血崩在我面前。”
在思假裝生氣,抬起手腕,下意識地想打他。周覺山一把鉗住,拉到了自己的嘴邊。
他低頭,閉眼,用薄唇輕輕地親吻著她的小手,從粉嫩的指尖,一直到柔軟的掌心。
……細癢的感覺陣陣傳來,酥麻感不斷,在思往回縮縮。兩個人對視一眼,慢慢地,鼻梁間的距離愈來愈近。
他吻住她,兩個人慢慢向下滑去,倒在了河邊的蘆葦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