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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色的云霧遮蔽了月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悶熱燥人的濕氣。村寨偏北的一棟二層竹屋里,在思一個人坐在床邊,微垂著眼睫,懸著一雙纖細的小腿,任憑淺色的鞋子在半空中輕輕地晃動,若有所思……
其實……
她也在納悶。
她怎么了,那個護士只是在向她詢問周覺山的事情而已。的確,周覺山今天確實是捏住了她的把柄,作為交換條件,她也有義務為他對胡一德這件事三緘其口,但是除此之外,其他的諸如文件機密之類應該不關她事……
那她為什么緊張,怎么會突然擔心害怕自己會一個不小心說錯了話呢……
周覺山的成敗進退,跟她又沒有關系……
這段時間,她常勸自己“既來之,則安之”,是不是她最近的生活過得有些太-安逸了?所以漸漸地麻木,才會差點忘了當初雷臨鎮的那場轟-炸與周覺山這個家伙尚且還存在著聯系……
在思搖頭,起身,緩緩地走到窗下的位置,她抬手,撥開竹簾,靜靜地望著窗外的夜景。
窮鄉僻壤,缺水短電,只要一過晚上八點鐘,普通的村寨就會變成一片黑漆漆的。之前在雷臨鎮附近的生活使得她對此深有體會,其實這個村寨也差不多,只不過周覺山的軍隊帶了小型的發電機,能夠支撐住幾個房間的持續用電。
現在是晚上十點,除了她這里,就只有街對面的一棟瓦房還亮著燈。
瓦房里燈火通明,四周安插了重兵把守,十幾名中級軍官圍坐在一張舊色殘破的辦公桌前,沉默不語,神情嚴肅。
忽地,周覺山隨意地將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明早八點匯報進展。”
“是。”
時間不早,十幾名軍官目送著周覺山下樓。
一樓緩臺,有幾個年輕的小兵正在站崗,眼見著首長路過,登時立正敬禮。
周覺山走路帶風,步速很快。街對面竹屋一樓,由兩個年輕的士兵負責把守,二人察覺到周覺山迎面走來,對視一眼,欲言又止……
“團長。”
“說。”
“村長說,村子里有幾個姑娘,長得還不錯……”
周覺山霎時停住腳步,挺直了脊梁,他目光冷冽,慢慢地將頭轉了過去……
士兵頓時立正脫帽,扇了自己一嘴巴。
“俞小姐還在樓上等您。”
周覺山瞇眼,沒急著上去,他舉步,在士兵面前站定,一把扯掉了代表對方軍銜的肩章和袖章。
竹屋的二樓,在思無意地一瞥,恰好目睹了這一幕。
“……”
在思微微怔住。
是啊,她好像忘了,周覺山是南撣邦軍的團長,是可以讓整個南撣邦軍聞風喪膽的人,正如那個女護士所言,在緬甸這個地方,權勢和地位就是最高的法律……
他可以改變一個士兵的前途,也可以決定幾萬人的生死,就連她自己的小命都還被捏在他手里……她與其去擔心他,那還不如來擔心擔心自己……
她仰頭,長睫微微地霎動,有些感慨地走到了床邊,熄燈,鉆進了被里。
不多時,一道沉穩的腳步聲漸漸地從門外響起。
門板開了又闔,男人摘下純黑的槍套,擺在桌上。
“睡了?”
在思回頭,周覺山正要喝水。
他沒穿軍裝外套,黑色的襯衫也松松垮垮,整個人安靜地立在窗下,單手抄在褲袋里。他微揚著頭,垂眼望著窗外的哨兵,手指骨節清晰,白色的瓷質茶杯捏在他手里顯得渺小。
深暗的竹屋里,幾道清冷的月光越過窗欞照在他的臉上,配合著英挺的鼻梁和微薄的嘴唇。寡淡、銳利。
喝水時,喉結劇烈地滾動。
恰恰是最男人的味道……
“……”
在思抿唇,輕輕地嗯了一聲。
趁著周覺山還沒有發現,她收回視線,翻了個身。她面朝著墻面側躺下,不多時,忽地又想是想起了什么,一轉身,背后的床墊陷進去一塊,唇瓣不經意碰到了男人的嘴唇。
周覺山還沒脫鞋,深弓著腰,單手撐在她身后,兩個人近在咫尺,閃動的視線絞合在一起,半晌過去,難舍難分。
“嗯?”
他挑眉,先笑了一下。
在思抓著被角赧然地后退,他眼疾手快,向前,一把將她連人帶被地給摟了回來。
“……”
認識了半個多月,他跟她也早已算是有點熟悉了彼此,孤男寡女同床共枕,似乎總是該發生點什么,但除了第一夜,他幾乎就沒再碰過她。
“困嗎?”
他深望著她,粗糲的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紅潤的嘴唇,一抹熱燙的情愫甚囂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