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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琰不喜歡這個老三。老三平日鋪張浪費,橫行霸道。可皇子身份尊貴,太子死后儲君之位空懸多年,他是大熱人選。隨意擺個酒宴,投個商鋪,就會有大把想與他結交的人把銀錢送到他手上。所以顧琰并未留意多心。
如今看來,怕是還不簡單。
蘇葉見幾人都不出聲,也不敢多言,只能希冀地看著他們。
林行遠跟方拭非大眼瞪小眼。
林行遠做了個“馬蜂窩”的口型,然后悄悄指向顧琰搖頭。
方拭非回身道:“雖然難以定罪,但找他們不痛快,總是可以的。顧侍郎,下官提議,不如用拖。以貨物來源不正當,需要詳細調查為由,先扣押他們商鋪中的外來貨物,允諾等查清之后再予以歸還。還可以每日找人去他們店里逛一逛。拖到他們難以正常經營,然后再慢慢查。順便找人在明處盯著那馬氏商戶,要對方不得輕舉妄動。只要損了他們的直接利益,總能將幕后之人逼出來。哪怕只是小魚小蝦,也好有了下手之處。”
顧琰不贊成道:“方拭非,權責可以強硬,然手段應當柔軟。”
方拭非:“事到如今,若還是手段柔軟,如何撕破他們的臉皮?”
顧琰:“你要的,是撕破他們的臉嗎?你是要打碎他們的骨頭!”
照蘇葉證詞,商戶行騙一案,所涉金額比他預想中要嚴重得多。那么多銀子未曾繳稅,最后去了哪里?那人想用來做什么?都是一個大問題。
他從來不喜歡參與皇權爭端。倒不是惜命,可也不想死得太難看。
顧琰愁眉緊鎖,閉上眼睛思量片刻。
他也不是一個喜歡糾結的人,想半天覺得要煩了,干脆就照著方拭非的做。
“罷,的確要有些手段。否則僵持不動。”顧琰對著身后的兩名侍衛道,“你們明日,去縣衙調幾個人來。如果調不出,那就直接去琳瑯布莊,以我口令,壓下一部分貨物。”
侍衛道:“是。”
顧琰又對剩下一人道:“你,替我送封書信回去。不可假手于人,交到陛下手上。”
“是。”
林行遠整個人都懵了。
不,不是,這做法最大的問題不是強硬不強硬,而是無恥不無恥。好歹京師來的官員,用這樣下作的手段欺負百姓,你二人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顧琰疲憊道:“你先下去。”
方拭非等人領命退下。
蘇葉跟在幾人身后一起走了出來。叫道:“使君。”
方拭非拍拍她的肩膀道:“你叫我方大哥就好。”
“方大哥……”蘇葉紅著眼問,“我父兄,還有能昭雪一日嗎?你盡管實言相告。我并無怨言。”
方拭非想了想說:“我不知道。但我等離京來此,所求便是為了此事。是非公道,要走著瞧。你既已堅持到了現在,也不在乎多這一兩日,對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方大哥帶你去看好戲。”
第43章 查辦
方拭非叫蘇葉干脆不要去對面的小攤上做工了, 近兩日可以先休息休息。
顧琰已經派人秘密去查驗蘇葉的身份來歷。等此事有了結果, 若是她愿意, 可以跟他們到京城去, 不必在荊州這地方荒耗自己的一生。
去了京城,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方拭非覺得蘇葉此人果決堅毅, 忍常人之不能忍, 有成大事者的風度,且聽其談吐也頗有學識見地,是個讀過書的。可以攢點錢,先開個小店, 指不定多少年后,還能重振蘇家祖業。
實在不行,顧琰罩著的人,在京城安心經營,想是不難。
即便是覺得心里疲憊,想要安穩做工,也可以去幫他們。正好他們院里缺個打掃的仆人。方拭非一直不敢請底細不明的人,平日都是兩人自己忙活。多個蘇葉不過加雙筷子, 多好?
蘇葉點頭。
那攤主平日對她的確不好。經常克扣工錢不說,還動輒打罵。總是故意叫她餓著肚子做事,最后只給她一個冷掉的饅頭。或者將原本要倒掉的剩菜藏起來, 第二日再留給她。
之所以處處為難,是因為老板娘總覺得她心懷不軌,故意接近自己的郎君。幾番捉弄后, 更是深以為然,看她眼神中充滿不屑與嘲弄。只因為她要錢不多,才故意留著她出氣。
若非她必須要留在那里觀察琳瑯布莊的情形,早就走了。
這些年倒是攢下一些錢,夠她短期生活。
翌日,兩名侍衛攜顧琰口信,前去衙門,請求縣令撥幾位衙役以作差使,也算是提前告知衙門顧琰要做的事情。
通傳的門吏請他們稍后片刻,進去詢問縣令的意見。
縣令站起來道:“什么?他們要請衙役去做什么?”
“去查琳瑯布莊。”那門吏回道,“他們說,監察御史懷疑琳瑯布莊的貨物有問題,想帶人前去扣押,請我等配合。”
“不行!”縣令聽畢立即拂袖道,“這新來的監察御史來是不是有毛病?前兩位倒是識大體不會橫加干涉,這行人呢?不先去拜會太守,不與我縣衙打聲招呼,也不去找判司詢問詳情,上來就沖到琳瑯布莊去,分明是存心不良!他們想做什么?看著布莊生意好,莫非是收賄賂?”
縣丞尋思片刻,問道:“老爺,會不會是因為縣衙怠慢,所以幾人在賭氣?”
縣令:“他們有什么資格!戎馬倥傯自有怠慢他想如何?”
“那……會不會是京城的意思?”縣丞繼續猜道,“此人來的實在詭異,這公文一下來,立馬就到了。哪有這般巧的事情?”
縣令不以為意:“笑話!若真是京城的意思你我會現在都收不到任何消息?陛下遠在京師,會專門為了一家普通的布莊特派一位監察御史過來?他們要是真有證據,何必還需要扣押貨物這樣的陰招,肯定直接請兵過去拿了。昨日還帶人去商鋪搜賬冊,說明他們什么都不知道!”
縣丞也是不解道:“那是為何?為何會無故盯上琳瑯?”
縣令說:“他們從京城里,估計是有所耳聞。然京城一事未傳揚開去,他們應當是空有疑慮,苦無證據。至于要查辦琳瑯一事,當是幾人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