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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守甩開扶他的官員,加快腳步跑了。方拭非還喋喋不休道:“李侍郎,您是侍郎,下官不過區區主事,可您屢次三番同下官過不去,是不是該給下官一個解釋?”
李恪守火冒三丈:“你趕緊去做事!”
他快步去找葉書良,推門進去,不成想顧琰也在這里。
顧琰看他一眼,也是怔了下,隨后萬分嫌棄說:“誰把一頭豬放進戶部里來了?”
李恪守今日受夠委屈了,當下怒不可遏,指著他道:“是不是你找人打的我?你我同是戶部侍郎,同四品官階,你莫欺人太甚!”
顧琰手里的扇子一頓,拍在桌上,朝他勾勾手指。
李恪守真走上前。
顧琰抬手用力一推,打到李恪守的痛處,對方哀嚎著摔了下去。
李恪守捂著屁股,氣到發抖:“你——!”
顧琰冷笑道:“呵,我就是告訴你,我要打你,當面就能打你,何必留你面子,還找別人打?你未免太看得你自己了!”
這話說得太霸氣了,方拭非站在門口仔細品味了一下,覺得竟然很有道理。
第34章
方拭非趁著里面的人沒注意到自己, 偷偷溜走。
回了自己金部這邊, 林行遠拿著個掃把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掃落葉。方拭非提著衣角跑過去問:“你打那個李侍郎了嗎?”
“我打他做什么?”林行遠手上動作一停, 看著方拭非眨眨眼, 忽然就明白了。惡意道:“要不我再補一頓?”
方拭非好笑道:“算了,我看他挺委屈的。被顧侍郎教訓的, 都快哭出來了。”
林行遠也是笑出來:“他好歹也是一侍郎, 我說他這人……哈,這次定是要吃啞巴虧了。”
不是方拭非,也不是顧琰,能打他的人屈指可數。
當然李恪守還是懷疑他們兩個, 而且這次連葉書良都懷疑進去了。
都是一群黑心腸的,不錯!
李恪守坐在王聲遠的前面,拿手擦著傷口。時不時抽口氣。
王聲遠看著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李恪守這人,整天就想著做件大事。他要是安安分分在戶部掛個虛職,估計人人還會敬他一分,畢竟是個侍郎。可他偏偏總是不安分,還去招惹顧琰,結果反被奚落, 成了笑話。
這都算什么事吶?
李恪守還是慫,不敢直說顧琰的不對,旁敲側擊地指責戶部上下不齊心, 各司行事懈怠,就連今日自己受傷,幾位也同僚不予寬慰, 實在叫人心寒。
王聲遠憋著不問,陪他推諉了一個上午,單單應和著他的話。
李恪守坐了半天,氣得七竅生煙,呼吸粗重。偏偏又不能直白言語,得自己憋住,表情好不精彩。
將腳勾縮起來,口干舌燥地喝了一口,好似整個戶部的人都在欺負他一樣。
……的確是都在欺負他。可誰讓他是自找的?
李恪守騷擾了王聲遠之后就告假回去,王聲遠才放下東西去找顧琰。
王聲遠意味深長道:“顧侍郎,大家都是同僚,往后尚要共事。可打人豈可打臉?”
顧琰:“……”
“我說了不是我,他還誣陷我?”顧琰黑著臉道,“這樣說,我不打他一頓,豈不是要虧了?”
王聲遠:“……”
兩位都是祖宗,他就不該管。
正午休息的時間剛到,葉書良起身出了官署,身邊未帶一名官員。
林行遠過來告訴方拭非,方拭非放下筆便說:“跟著他!”
“跟著他做什么?”林行遠道,“你叫我盯著他做什么?”
“此事最早,就是由葉郎中插手。如今陛下要求補齊商稅,戶部補齊了,免了幕后之人的后患之憂,是不是得去跟那人說一聲?就算此事不用,可那誰今早竟然還派人去打李侍郎,此舉幼稚可笑,后患無窮,葉郎中若是有心,可不得去提點一下?”方拭非將扎上去的袖子放下來,躍躍欲試道:“先跟著他看看,指不定就碰上了?”
林行遠:“人家或許只是出去吃頓飯。”
方拭非:“那我也只是出去吃頓飯!”
二人拉拉扯扯地往前走著。林行遠有些抗拒,奈何敵不過方拭非,半推半就地嘀咕說:“別吧?還是不要了吧?這樣叫人瞧見多不好?”
李恪守在門口正好撞見二人,倒抽一氣,指著罵道:“不成體統!”
一激動,臉上的肉又開始疼了。
葉書良還真不是去吃飯。他一路慢悠悠地走,走過一條長街。
方拭非掐算了下時間,預測他今日下午是得告假了。
方拭非自進入戶部起,就未曾見過葉書良告假,此人甚至連平日三餐都不在意,沉迷政事不可自拔。如今西市一案尚不明確,他不予理會,卻獨自來了這白云山。
近兩年來佛教興起,佛道兩家競爭激烈。爭觀、廟修建,爭信眾信徒。是以那邊開廟會的時候,另外一家也會前來“行像”,即用花車挑著自家神像巡行,供眾人瞻仰膜拜。
白云山本是白云觀的地盤,可因為道觀建在山頂,從山腳去山頂,有上千級的階梯,還有一段平緩的山路。山下發生什么事,他們不好下來插手,也怕對方誣陷他們無容人之量,就默許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