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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府府衙花廳內,知府謝尚典癱在太師椅里,桌上堆著一卷驗尸名冊,面色慘白看著眼前二人,顫聲問道:
“不會真的是瘟疫吧——”
花廳左側之人,雪色錦衣,頭發花白,精神健碩,腰懸長劍,年過五十,劍眉方臉,乃是霜泉山莊莊主蕭煉;右側之人,身著雪緞百褶裙,耳掛滴水珍珠鐺,眉目清冷,十七八歲,容貌絕色,正是霜泉山莊大小姐蕭晨月。
蕭煉:“十日之內,死了十八人,個個尸體腫脹,面容不辨,的確十分可疑?!?
蕭晨月:“驗尸的仵作說,此種癥狀,的確很像瘟疫。”
“天哪,我謝尚典好容易從樂安縣令升為西安知府,怎么剛一上任就遇上這種倒霉事啊……”謝尚典抱著腦袋哀嚎。
“謝大人,此時并非頹然之時,我們還是速速將疫情上報朝廷,另外,鳳翔府中有太子殿下坐鎮,我們不如——”
蕭煉一句話未說完,就見一個衙役連滾帶爬沖了進來,大叫:“大人不好了,城西柳陰巷又發現了一具尸體!”
“嗷!”謝尚典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快把大人抬回房里!”一旁的師爺連連大叫。
眾衙役一擁而上,抬腳的抬腳,掐人中的掐人中,立時整個府衙雞飛狗跳。
蕭煉掐了掐眉頭,蕭晨月嘆了口氣,起身抱拳:“爹,女兒去看看?!?
“小心些,南燭神醫的驅疫散服上了嗎?”
“已經服過了,爹爹放心,女兒省的?!?
“好,去吧?!?
“是?!?
蕭晨月辭別父親,快步走出府衙,飛身上馬,揚鞭馳馬一路穿城而過。
街道之上,除了零星幾個百姓形色匆匆走過,各家各戶皆是門窗緊閉,無人外出,竟是比之前旱災最重之時還要蕭條幾分。
蕭晨月眉頭深鎖,催馬前行,馬蹄揚塵掠風,不消片刻,就到了城西的柳陰巷之外。一堆衙役面色蒼白守在巷口,一看到蕭晨月,就如救世主了一般,呼啦一下就圍了過來。
“蕭大小姐,您可算來了!”
“都等著您拿主意呢!”
“仵作可到了?”蕭晨月翻身下馬問道。
“劉仵作到是到了,可是——”衙役干笑,向兩側一讓,“蕭大小姐,您還是自己看吧。”
蕭晨月快步走入小巷定眼一看,不禁一愣。
巷子深處,一具腐爛腫脹的尸體躺在地上,尸體兩側,兩個人對峙而立,四目激火。
其中一人,消瘦蒼老,正是府衙的劉仵作,而另一人,身形高瘦,脊背微微岣嶁,臉上帶著一張厚厚的面巾,雙眼凹陷奇大,但發絲黑亮,儼然是一位十分年輕的男子。
此時,二人正隔著尸體扯著嗓門對嚷。
劉仵作:“此人剛死半日,身體肌膚已然腐爛,這般怪異的尸體,顯然就是瘟疫!”
男子:“尸體尚未解刨,死亡時辰和死因皆未確定,你如何能確定此人剛死了半日,你又如何能確定此人是死于瘟疫?!”
“此人身體尚未僵硬,說明死了不足六個時辰!”
“尸體未僵,并不代表死了不足六個時辰,我起碼能說出六種原因可以推遲尸身僵硬?!?
“你、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憑什么在這指手畫腳,我劉仵作驗尸數十年,見過的尸體比你見過的人都多!”劉仵作跳腳。
“驗過的尸體多,不代表你就是對的——”那男子微微直起身體,揚起下巴。
“你你你,氣煞我也!”劉仵作吹胡子瞪眼。
蕭晨月長嘆一口氣,兩步上前,抱拳:“劉仵作。”
“蕭大小姐,您來的正好,你評個理,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臭小子,竟然口出狂言!”劉仵作一指對面的男子。
蕭晨月轉頭,看向男子:“不知閣下是——”
那年輕男子,定定看著蕭晨月,雙眼瞪得溜圓,好似呆住了,面巾上露出的臉皮開始泛出紅暈。
“咳,請問閣下是——”蕭晨月提聲。
“啊、啊,那個——在下是、是個畫師,云游至此……那個……”男子慌亂垂下腦袋,結結巴巴道。
“畫師?!你一個畫師在這打腫臉充胖子!”劉仵作大怒。
“在下還未說完,”男子連連抱拳,“在下主業畫師,副業是仵作?!?
“狗屁,我從來沒聽說仵作還有副業的!”劉仵作大叫,“蕭大小姐,此人定是個騙子!”
“畫師……仵作……”蕭晨月口中喃喃,細細將眼前的男子掃了一圈,眸光猝然大盛,抱拳提聲:“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男子抓了抓腦袋,拉下蒙面巾,露出一張膚黃肌瘦、其貌不揚的面容,靦腆抱拳:“在下,王梁?!?
第215章 廿二回 驗尸卻現詭異事 眾人齊聚西安城
刀刃亂舞血花濺, 滿眼血腥悚然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