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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不是呢!”王家媳婦輕蹙柳眉,“小郝、小尸辛辛苦苦了這么多日子,好容易賺了點銀子,居然就這么沒了,這放在誰身上,誰都受不了啊!”
“小郝這就是心眼太實誠了!”陳大嫂嘆息道,“如今這世道,真是好人沒好報……”
“如今小郝這個樣子,實在是令人擔心啊——”王家媳婦頻頻搖頭。
“唉,說到這個……”顧桑嫂掃了一圈眾人,面色更沉,低聲道:“還有更令人憂心的——”
“什么?”眾人聞言不由一愣。
“還不就是小尸那孩子……”顧桑嫂欲言又止。
“尸哥哥?梓兒剛剛還看尸哥哥去提水了,看起來挺好的啊?!辫鲀赫0椭笱劬柕馈?
王家媳婦和陳大嫂也頻頻點頭。
顧桑嫂掐著眉頭:“好什么好啊,你們是沒見到……”
“我回來了?!?
顧桑嫂話說了一半,突然,門外傳來啞聲,打斷了眾人。
四人同時轉目一望,但見尸天清肩上挑著扁擔穩穩走入院內,在四人面前一頓,頷首示意,然后便匆匆挑水入了后院。
“你看,梓兒就說尸哥哥挺好的嘛。”梓兒指著尸天清背影道。
王家媳婦和陳大嫂也是一臉疑惑看著顧桑嫂。
顧桑嫂長嘆一口氣,正要開口,突然,一道啞音毫無預兆從身后響起:
“阿瑟如何了?”
“啊!”
“呀!”
“哇!”
“哎呦我的娘誒!”
四個不同年齡段的女性同時尖叫跳,齊齊向出聲方向看去。
夏風涌動,葡葉搖晃,光影斑駁中,但見尸天清一襲樸素黑衣,筆直站在葡萄架之下,厚重劉海沉沉遮住上半張面容,留下半張蠟黃面孔,無半絲表情,就如一個從地底爬出的尸體,無半絲人氣。
“小、小尸……你不是剛剛去了后院,怎么一轉眼就、就……”陳大嫂兩眼圓繃,掃著后院和此處的距離,一臉驚恐之色。
尸天清卻是連看都不看陳大嫂一眼,只是傾身坐到了郝瑟身前,給郝瑟倒了一碗茶,輕聲道:“阿瑟,喝口水。”
郝瑟兩眼望天,一臉腦癱癡呆相。
尸天清眉頭一緊,一手端起茶碗,一手抓著郝瑟的手腕,用力將茶碗塞到了郝瑟手中:“阿瑟,喝茶……”
郝瑟仰首遠眺,三白眼失焦,雙手好似沒骨頭的面條,軟軟從茶碗邊滑了下去。
尸天清捏著茶碗的蠟黃手指立時一緊,就聽咔一聲,那茶碗裂成碎片,茶水噴了一地。
旁邊四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倒退一步。
“這是今天第三個茶碗了……”顧桑嫂在一旁心有余悸解說道。
王家媳婦、陳大嫂和梓兒齊齊又后退一步。
再看那邊的尸天清和郝瑟二人。
郝瑟依舊是呆傻望天狀,嘴角似乎還隱隱流下一絲莫名液體。
尸天清背對眾人而坐,坐姿筆直的詭異,雖然完全看不清表情,可不知為何,顧桑嫂等人就是覺得在尸天清周身隱隱纏繞數股令人膽寒的氣息,好似一根一根緊繃的琴弦,一觸即斷。
王家媳婦、陳大嫂和梓兒忽然就明白了顧桑嫂剛剛所說的“小尸更令人擔憂”是什么意思了。
四人就這般膽戰心驚看著眼前二人,流淌在四周的那種詭異寒意愈發濃烈,襯得整座院子死寂一片,仿若暴風雪前的天空,黑云涌境,陰沉壓抑,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梓兒臉色發白,撲到了顧桑嫂懷中,王家媳婦和陳大嫂的面色也隱隱發青,更別提顧桑嫂,更是面色難看至極,就在四人就快撐不住之時,突然,一直呆呆傻傻靜坐的郝瑟高叫一聲,驟然蹦了起來。
“老子想起來了!”
這一嗓門可把大家嚇得不輕,梓兒哇一聲哭出來,顧桑嫂、王家媳婦和陳大嫂更是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可待定眼看去,眾人更是一驚。
但見郝瑟直直站在葡架之下,一腳踏桌,雙手叉腰,死魚眼閃閃發亮,和適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阿瑟?”尸天清騰一下站起身,一臉驚喜道,“你病好了?”
“哈?病?”郝瑟皺眉看向尸天清,“尸兄,你說誰病了?”
“阿瑟已經病了好幾個時辰了……”尸天清蹙眉道。
“老子不是病了,老子是在思考、思考!”郝瑟拍著大腿嚷嚷道。
“思……考……”尸天清頓了頓。
旁側顧桑嫂等人更是一副要昏倒模樣。
“郝哥哥明明是在發呆!”梓兒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