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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著她的人已經靠攏了,就拿著刀示意她往前走。
“縣主請吧。”
引路的那人又陰陽怪調地朝她比了個手勢,從剛才她倒抽氣的神色中猜到她估計琢磨出什么來了,眼神不由得有了寒意。
面對這些手握兵器的人,初寧一手無寸鐵的弱女子只得就范,抿著唇,一言不發往碧桐院去。
汐楠和綠裳兩人緊緊貼著她走,就怕這些不知禮的東西真的傷了她。
一路走來,老宅里果然都安靜無比,微熱的風不斷拂過初寧,平白給她添煩躁。
等來到碧桐院,初寧在廳堂見到了端坐在中|央的老人,老人神色平靜,一只手慢慢轉動著佛珠。
而廳堂里,不但有老人,還有長房二房三兄弟,新婦許氏也在。
她看著,莫名心里頭也安穩了,腳步亦不再匆匆,而是緩緩來到老人跟前輕聲喊:“娘。”
“到底是叫你上當了。”老人見著她,輕嘆一聲。
“老夫人,三夫人,您們要怪就怪奴婢吧,但奴婢老子娘都在他們手中,奴婢的弟弟才不得不走這一趟啊。”
一道哀哭的請罪聲音響起,初寧這才看到林媽媽身側還跪著個丫鬟,剛才是因為被左側的椅子擋了視線,她沒瞧見。
這丫鬟一開口,初寧擰緊了眉頭。
這人是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弟弟也在老夫人的院子里當差跑腿,老人有什么事情要找初寧都是由那弟弟前來的,所以初寧這才一點警惕都沒有。
林媽媽踹了她一腳,罵道:“滾,別在這里惡心老夫人和三夫人了!沒得這么些年養了你們這些個白眼狼!”
老夫人院里的基本是家生子,都是在徐家幾十年老仆的后人,也難怪林媽媽氣得打人。
初寧神色淡淡掃了那丫鬟一眼,挨著老人坐下:“娘,我在府里走到一半覺得不對,想再脫身卻是晚了,是我不夠機靈,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有問題。”
徐老夫人看了眼外頭圍著的那些人,拍了拍她的手:“不能怪你,誰又能想得到。”
“您猜到了嗎?”
老人看向她,神色有幾分復雜,想到長子出門前還沒有什么異樣,但長子一離開府里就被控制住了,連打斗的聲音都沒有。
她想了再想,心里頭發寒。
“如果真是亂臣賊子,也未必能成事。”老人有滿腹的話想說,但這個時候也不是說這些亂人心的時候,千言萬語,最后只化作了這么一句。
初寧心中一凜,知道自己猜中了,緊緊握住了老人的手,開始為去了宮里的徐硯擔心。
而此時的徐硯已經進了宮,如常往金鑾殿去,一路來遇到不少大臣,個個都面帶笑容。仿佛今天不是明德帝的生辰,而是他們的。
徐硯抬眼瞥了瞥,又繼續沉默著走自己的路,一隊巡守的禁衛從他身邊走過,然后他手就被什么碰了一下。
徐硯余光一掃,看到那名禁衛也回著頭看自己,那個面容......他腳步霎時頓在原地,心中驚疑不定。
不過轉眼,那巡守的一隊禁衛已經走遠,徐硯往前去的步子就轉了個方向,往回折著走。
正好宋霖就在后邊,被一眾官員簇圍著走來,見到他居然是往反方向走,不由得問道:“上哪去?”
“閣老大人。”徐硯朝他一揖禮,裝出幾分窘迫的樣子,“下官有些鬧肚子了。”
鬧肚子了?
宋霖打量了他幾眼,又聽到他說:“也不知是吃了什么,初寧早上起來也說不舒服的。”
提到女人,宋霖眉頭也跟著皺起,細細再打量了他幾眼,與身邊的人說:“諸位且先前去,我與徐侍郎說兩句。”
眾人識趣的笑,當是宋霖這疼女兒的擔憂,要責問女婿呢,都想著他可別耽擱女婿上茅房了。
等一干人等走遠,徐硯低頭朝宋霖說了一句,宋霖當即就變了臉色。
“你且去,我這頭去找太子殿下。”
徐硯頷首,仍往外走。
宮里的茅房建得偏遠,他越走地方越僻靜,除了有時遇到巡邏的禁衛被問上一句外,幾乎就遇不到別人了。
他步伐有些快,神色卻無比沉著冷靜,心中在計較所有的可能。
等走過宮中難得成栽的樹前,一只手伸過來將他瞬間就拉扯了進去。
徐硯仍舊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樣子,雙手自然垂立,盯著穿上禁衛服的程錦。
明知有危急,到現在還這樣從容淡然,甚至不問一句,程錦不得不佩服他的忍功,服氣地說:“乾清宮有危險,錦衣衛使都在乾清宮,但外圍的禁衛軍都被換了人,恐怕是禁衛軍里出了叛徒!三皇子潛進來了,東宮是太子殿下自己的親兵,我還沒有往那去,不知道情況如何。”
“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又準備了多少?先前你和謝氏傳信是在布局什么,動了哪些人。”
徐硯把雙手攏進袖子中,篩過枝葉的陽光斑駁照在他身上,仍舊是直直盯著程錦,似乎對方不說個明白,他就準備就這樣不動了。
程錦此時因為他臉上的光影微晃,倒是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了,但也論不了他的較勁,坦白道:“你都查到了,難道就沒有再往下查?是讓謝氏進宮的時候趁機給太后遞了信給陛下,在和韃子打仗的時候,初寧不是險些被陷害了?”
“那個傳消息出去的不是別人,就是和韃子有聯系著的三皇子。那本來就是韃子事先預計好的策略,所以只要一猜就能知道這邊要如何應付,三皇子利用這點想搞宋閣老和徐家牽進去,結果初寧警醒破了這局。”
“我是抓了一個探子發現的這事,探子身上有三皇子那邊人送的信,只是筆跡不是三皇子的,單一封信并不算是實證。陛下也就壓著這事,防著三皇子,結果他還是喪心病狂趁萬壽潛了進來!”
這么一說,事情就對上了。
徐硯點點頭:“現在要做什么。”
“我不確定,我早上才到京城就偷偷潛進宮,外頭的消息沒有!我已經讓漁兒去尋初寧,擔心三皇子那頭也會針對徐家和她。”
起碼用來威脅是用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