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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說:“結果宋霖就不過腦子想想嗎,就因為我認回了表姐,和表姐常來常往,他就能真信了!表姐也勸過他,他卻還說是表姐被我洗腦了,受我指使,還有最后那件事!”
安成公主一生最難堪的莫過于剛才宋霖嘴里提起的舊事。
說到這里,她說不下去了,只冷著臉坐在那里。
明德帝發現自己除了嘆氣,也不能說什么。
姑母為了國家外嫁,妹妹為了穩定朝局遠嫁,他只覺得自己無能。
“還是朕無能。”
帝王幽幽自責,安成公主瞪了眼:“如今還有外戚,皇兄還再放任不成?!已經又過兩年了,太子有才有德,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在夾縫中求生存?那是您嫡子!”
明德帝倒不是真無能,除去情勢所逼,他向來是十分冷靜睿明的君主。
他聽到妹妹略帶放肆的話,只是笑笑:“難道朕就放了他們去封地,好真在朕百年的時候,讓他們暗中勢大,直能逼宮嗎?”
安成公主聽到這里,垂著眸,不說話了。
罷了,她在這里再賣可憐,也抵不過帝王心術。
“皇兄,討您個恩典,小姑娘要去見爹爹,我讓她到鎮撫司外先候著了。”
明德帝聞言哈哈哈地笑了:“他把你氣成這樣,你還替他著想。真是,朕一點也不想叫宋霖歸朝了。”
“您別。公是公,私是私,那小姑娘得多可憐,您也沒法和姑母交待。大不了以后我把他當惡犬,我躲他還不成?!反正老了,也氣不動了。”
明德帝就去看妹妹的面容:“可不,眼角細紋又多了。”
這下可好,把安成公主氣得差點想弒君,站起來一摔袖子走了。
——她天生就是受氣的命。
明德帝對她這脾氣只能搖頭失笑。太好強了啊,當初先帝把她當兒子養,養成這個性格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若是軟一些,她也不能跟宋霖鬧成有你沒我的局面。
在宋霖被送回詔獄的時候,徐硯帶著初寧剛剛好到地方。
有幾天沒見小姑娘,在車里時免不得因為她昨天的事說教兩句。小姑娘可好,厚著臉皮就往他懷里拱,拱得他一點脾氣也沒有了,說也舍不得說。
只好輕輕摟著她的腰,讓她以后行事多想著自身,萬事都沒有她重要。初寧卻還能笑吟吟跟他說要兵書,要學上三十六計,下回一定做得更完美。
這頭正說著,徐硯就聽到鎮撫司門口有動靜,撩了簾子一看,居然就看到宋霖從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里走下來。
一瞬間,他下意識是先松開攬著小姑娘腰的手,然后一陣慚愧。
以前溫順得跟只奶貓兒似的小姑娘被他越寵越歪了,他覺得自己不好開口對宋霖說的事,又多了一樣。
想想都頭大如斗,有種要命的錯覺。
徐硯叫初寧還在馬車里坐著,準備先去問問林大少爺在不在,他是錦衣衛千戶,父親是指揮使。讓他們兩人先進去找個地方坐一坐還是沒問題的。
林大少爺得到信,腰間掛著刀就迎出來,爽朗地和他一抱拳,把兩人請進去他班房。
初寧上次來過一回,對鎮撫司有種心怵,但林大少爺雖看著高大兇惡,說起來話卻很爽快。讓她安心不少。
兩人不過坐下片刻,就有人尋過來宣明德帝的旨意,準兩人進去探監。
林大少爺又親自帶著他們進去,把那片地方的獄丁都趕到外頭,自己守在不遠處。
“——爹爹!”初寧進了牢房后就眼淚盈眶,沖去進一把撲到父親身上,想哭又收起淚,去端詳他面容,“您怎么瘦了那么多。”
她摸索著去握他的手,發現手上更是枯瘦如柴,叫她再也忍不住落淚。
徐硯站在她身后,先是打量了眼牢房。比先前出事的時候好多了,還是和別的犯人分開,獨間,還有桌椅和鋪了棉被,桌子上還有一壺溫溫的茶。
徐硯心頭微寬。
這些也都代表著明德帝的態度。
他這才朝宋霖拱手揖禮,要喊宋兄,可兩個字到嘴邊卻又吐不出來。
宋霖那頭拍著女兒的背,忙朝他擺手:“你我兄弟,還要這些虛禮不成,你先坐。”抬手就指了空的凳子。
徐硯心里百轉千回,被‘你我兄弟’四字鬧得耳根微燙。
初寧還在那里握著父親的手絮絮叨叨。多是關心他的身體,事無巨細的問,又把帶的棉被去鋪好,總算是化涕為笑。
徐硯一直默不作聲聽父女倆說話,在小姑娘提到安成公主的時候,他看到宋霖臉上明顯有怒意,就又默默琢磨兩人的關系。
也不知道是在一邊沉默了多久,外頭有人來稟林大少爺:“大人,刑部的人奉命來問幾句話。”
林大少爺就看向牢房。宋霖見到女兒了,放心又滿足。
女兒長大了,徐硯把她照顧得很好,他沒有什么不放心,便輕聲讓她先回去。
至于他能否平反的事,他只字沒提。
他已經知道徐硯把帳目交了,所以現在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也怕隔墻有耳。得看那些藏在后面的人怎么行事,他們才好再做出對策來。
初寧不舍地一步三回頭,徐硯將小姑娘送到林大少爺跟前的時候,朝他拱手說道:“還請再給片刻時間,我與宋兄說幾句話。”
初寧聞言抬頭,正好看他朝自己溫柔一笑,心頭怦怦地跳。
徐三叔他是現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