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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霖回京了!
天未亮就進了皇城。
待初寧來到的時候, 安成公也已經梳好妝,比平時都早。
小姑娘高高興興地跑進屋,就被安成公主今日的妝容驚艷了。衣裳發飾是平時慣用的,可不知為何,初寧就是覺得安成公主比平時都要雍容明艷幾分。
也許是額間描的艷紅花鈿?
就像點晴之作!
安成公主見她眨眼看自己的花鈿,笑著抬手去彈了彈額頭:“要不要也給你畫一個。”
初寧搖頭:“畫了也被頭簾遮住,何必添麻煩。”
“經常看著,倒忘記你留了這個。”安成公主手指捻了捻她細滑的幾縷頭發,然后牽著她往外走,“昨晚吩咐人給你燉了滋補的湯,放了天麻,補補你的小腦袋。”
初寧聽懂了這話里的打趣。
昨天從宮中回來后,她就被批一頓。
被說她坑人的本事太過拙劣,萬一是別人進去看到,或是周貴妃身邊帶著人,那這計劃成功率只有五五開。
初寧就是看著周貴妃一個人才敢大膽下手的,但也很虛心受教,確實想想有些后怕。于是安成公主就跟她說了不少宮里娘娘們的手段,聽得她直咂舌,對皇宮里的女兒都有些恐懼了。
初寧一早又被拿著昨兒的‘英勇’說事,倒十分厚臉皮笑著說:“沒事,補不好也不怕,還有殿下您呢。有良師,徒弟也不能太笨。”
“你這張嘴是越來越能說道!”安成公主被逗笑了,想到一人,“哪天你有空回徐家去看看你女先生吧,她才能受得你這樣的笨學生。”
“好啊,我也想念著老夫人。”
兩人說著坐到桌邊,侍女果然就先將一盅湯放到她跟前。
直到用過飯,初寧要去針線房學裁衣,安成公主都沒有把宋霖回京的事說出來,而是又派人讓去給徐硯送信,再有是打聽宋霖如今是在詔獄還是在刑部。
一個時辰之后,探聽消息的人匯報,明德帝讓宋霖還關詔獄:“陛下早朝之后會見宋大人,眼下已經下朝了。”
安成公主視線盯著袖瀾上的刺繡,沉默了會說:“套車,我進宮。”
***
徐硯早在安成公主送信來的時候就聽到宋霖回京的消息了,工部早就議論開來,他還知道皇帝要召見宋霖的事。
安成公主說會安排好讓他帶著小姑娘去見見宋霖。
所以......他是要一會就跟宋霖說明白嗎,他有些想像不出宋霖的表情。
徐硯看著班房外那株歪歪的柿子樹,眼神發虛。
另一位主事從外頭進來,就看到他握著筆出神的樣子,連自己進來也沒有反應。
“徐大人,侍郎大人下朝馬上就該回來了,他昨兒要的核算,你做完了沒?”
徐硯聽到聲音‘哦’一聲,眸光淡淡,抬手就在邊上堆著的幾張紙拿給他。
那人接過,正想說這就給送過去,低頭翻了兩頁,卻發現這是剛裁好的白紙!他嘴角抽了抽,這徐硯什么意思。
他要是沒看一眼,拿去給侍郎大人,侍郎大人不得把他罵一頓。
還以為他跟徐硯一起給侍郎大人臉色看呢!
“徐大人!這、這是白紙!”他沒好氣把紙又摔回桌案上。
徐硯眼珠子轉了轉,微微一笑:“是我疏忽了。”也不再翻找,而是抬筆就在白紙上寫一串字數。
那人看著利落下筆,把所有東西都熟記于心,從頭至尾都未停頓過一次,叫他有些心驚。
等到把三張紙都寫滿,徐硯略忐忑的心情也平復了一些,丟下等就站起來。
那個人再細細檢查手里的東西,見他往外走,又喊道:“徐大人,你去哪里,萬一侍郎大人要找你問話呢。”
徐硯頭也沒回:“那就只能勞煩他等會了。”
誰也沒有見宋霖重要。
那主事被他狂妄之言驚了再驚,要侍郎大人等他?!
他是哪根蔥啊!
這真是仗著太子殿下的寵信,越發無法無天了,居然都藐視上級!
此時,還在針線房的初寧正拿著剪子咔嚓咔嚓裁布,看著還算有模有樣。幾個繡娘都圍在她身邊,不時指點兩句。
等到徐硯過來的時候,她剛剛把上衣剪好,拿著四分五裂的布,一陣頭大。
做上衣被做褲子難多了,袖子,領襟,前襟后襟的,剪完她都要分不清哪里是哪里。
她正愁眉苦臉,聽到徐硯就在前廳,要帶她出府一趟。她當即提了裙子就跑,還管什么衣裳。
肯定是有爹爹的消息了!
她其實心里早在惦記,不過越想越心急,才跑到針線房來分散注意力。如今徐硯過來,她那顆盼著爹爹回京的心就再也壓不住。
小姑娘一路跑到前廳,三月的天,把額發都汗濕了。
“徐、徐三叔!”她喘著氣跑進廳堂里,朝正背對看墻上對聯的青年喊了聲。
徐硯轉身,她跑得急,腳下踉蹌險些要撲倒在地。是他一手去攬住她腰,將她帶到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