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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這賞花會上出現,馮氏當然也是大家閨秀,她不止是南宋開國國公之一的曾孫女,還師從當時大家,寫得一手的好字。可是這樣的她卻并不是花家人心中好的主母人選。
在這些世家眼里,那些新興的貴族,也只不過是比暴發戶強些罷了,或許再往上數幾代,這些人的祖宗們還給自家做過苦力呢!
花家的高傲是在骨子里的,雖說最終花如令使勁手段之后如愿以償,可是在他婚后,家人和馮氏的相處卻是一言難盡。
按理說,馮氏是主母,她既然嫁了進來,那么作為一個主母只能做好,不能出紕漏的祭祀,管家等事物就應該向上一位的主母也就是她的婆婆學習起來了,可是花如令的母親卻是什么都不教她,什么都不讓馮氏沾手,如若光是這樣也就罷了,可等到了第一年的年關,花如令的母親借口身子不爽,把一半的家事都推給了馮氏。
她這招讓馮氏猝不及防,她最開始雖也有心和婆婆學學世家里的管家理事,可是她見婆婆并不待見她,便只做好了自己該做的便并不強求了,而此時接到了這份差事,就知道了這即是她婆婆對她的考驗,也是她婆婆對她的刁難。
這時候臨近年關,花如令和公公出門,她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便只循著舊例勉強撐到年節之前,等見到花如令回來了,才算是有了主心骨。
可是花如令的母親把一部分的權利交到自己兒媳手里怎么說都是沒錯的,花如令又能怎么樣呢?好在這也只是一時,等過了二月二,她就又把自己手上的權利收了回去。
這當然不止是因為她戀權的緣故,更多的是因為馮氏有了身孕。
前面說了,花家是繁衍千年的大族,這樣的大家族,最多的就是規矩,而妾乃亂家之源,花家的家訓上明明白白的寫著:男子四十無子乃可納妾,不可納女婢,不可納商女,不可納書香官宦之后,不可納曾入倡門之女。謹記如此,方家傳萬世可期。
有了這樣的家訓,誰也不想擔上敗壞祖宗基業,破壞家族萬年大計的壞名聲,不管他們在外邊是否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在家里,十幾代內卻真的是一個庶子庶女都無。所以花家幾乎什么都有,就是缺人。對于馮氏這樣一進門不到一年就查出有孕,沒準很快就能誕下下一代繼承人的媳婦,三姑六婆們很自然的就轉變了原來對她挑挑揀揀的態度,就連往日里難纏的小姑子也變得善解人意起來。
花滿弘出生沒多久之后,馮氏的婆婆就得急癥去了,再過不了幾年,她的小姑子也出嫁了,這之后,馮氏的日子才輕省了起來。
時間帶著神奇的魔力,它能把當初那個溫柔愛笑的馮姑娘,變成如今這個八面玲瓏的花夫人,可就算是它再有魔力,卻也改變不了一個人的本質,就比如到現在為止,她還是不喜歡要在那些說一句話繞幾個圈的夫人嘴里總結出對家里有用的信息,還是不喜歡要給族人斷那些口角官司,還是不喜歡自己的兒子小小的年紀就被告訴以后要扛起一個家族。
而現在,她也到了要做婆婆的時候,她終于理解到了當年自己的婆婆為什么那么不喜歡自己了。
青蘿雖說也是她看著長大的,但是比較起來,她還是更愛自己的親生兒子一些。假如花滿弘不是那么死心眼的就認準了青蘿一個的話,那她或許更愿意想當年自己的婆婆她們那樣找一個一嫁進來就能給兒子分擔的媳婦。
可惜想想也只是想想罷了。她對自己的兒子總是狠不下心來的。
馮氏坐在妝臺前看著被丫鬟整理好妝容的自己,輕笑著搖了搖頭,后邊的丫鬟連忙問道:“夫人可是要換一只釵?”
馮氏扶了扶斜插在頭上的釵子說道:“不必了,你去叫小七的乳母把小七抱來讓我看看。”
乳母把花家老七,才取了名字為滿樓的那個抱到了坐在正房廳里的馮氏身邊,馮氏抱著自己眨巴著眼睛的小兒子,心里軟成一團。
她讓這些人都退的遠些,抱著懷里的兒子獨自回臥室去了。
馮氏看著自己懷里的小七越看越愛,忍不住就張嘴輕輕的含著他的小臉虛虛的咬了一口,她對懷里的兒子說:“娘的乖小七,咱家幾個男孩子里面,就數你最心疼你娘了,也不怕人,也不愛哭。他們小時候一個比一個愛哭鬧,尤其是你三哥四哥五哥,他們一個哭了,另一個不管多遠也要跟著哭,那陣子,可把我煩死了。還是我的小七好,等你將來長大了,可不要像你大哥這樣,娶個媳婦都要讓你娘我發愁。”
說罷,她心中想:也不知道,如令為滿弘提親成功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