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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隨云說道:“花兄客氣了,阿蘿這里的朝食我已經用過了,味道和無崖子老師那里的相差不多,昨晚主人家招待的極好,幸而我沒有打攪到花兄,不然把花兄吵起來豈不是在下的罪過了?”大家都是客人,你裝什么主人家。
花滿弘也仿佛是一夜之間就心胸寬大了起來,他對于原隨云話里的暗示并不生氣,而是說道:“如此便好,原兄已經用了朝食,可我還是腹中空空,與原兄告罪一聲,在下不叨擾原兄喝茶了。”
花滿弘當然不是真的不在乎了,而是昨日易櫻的告訴他了她和青蘿的對話,給花滿弘吃了一顆定心丸,聽了易櫻的轉告,他越發覺得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應該是先讓青蘿也像自己喜歡她一樣,喜歡上自己,而不是沒風度的對她身邊出現的每個男人都抱有敵意,輕重不分的去和他們爭風吃醋。
也因此,他現在見到原隨云雖然心中不喜,卻還是能調節自己的情緒,讓自己變得平和起來。更何況,早早就用了早餐的原隨云恐怕不知道,青蘿一般都是這時候才起,然后吃了東西之后歇一陣才該練功練功,該做事做事的。
花滿弘沒讓原隨云看出端倪的去和青蘿一起吃早餐去了,而這時候也在一起吃早餐的還有兩個人,那就是無崖子和花如令。
花如令是陪著花滿弘來的,兩人出來用的理由冠冕堂皇,對家里就說是要教孩子怎么巡查店鋪,看土地出息,安撫佃戶的。
可這個理由能瞞得過別人,卻瞞不了馮氏。
知子莫若母,雖說馮氏在有了其他的孩子之后對于花滿弘這個大兒子難免放松幾分,但花滿弘也卻是她親手照料的最久的孩子,他的心思,馮氏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可是知道歸知道,馮氏對于自己的兒子要娶青蘿一事,也是不知道該同意還是該反對。
青蘿是自己看大的孩子,知根知底,自己也一直想要個和她一樣的女兒。
可惜還是那句話,青蘿適合當個女兒,卻不一定能適合當個兒媳。
不管是做爹的還是做娘的,對于自己的兒媳的標準絕對是和對女兒的標準完全不同的。也可以說他們是徹頭徹尾的雙標,可是人活一世,又誰沒有雙標過呢?
不論古代現代,人們對于女兒的要求大多都是漂亮可愛,會撒嬌,當然,假如能再這些上面再加些懂事就更好了。而這些要求,大多數的父母都是能被滿足的。做父母的,當然是自家的孩子越看越好看,大多數的小孩子都是可愛又會撒嬌的,而等到孩子大了,就自然懂事了。
可是人們對于媳婦的要求呢?首先要堅定的向著自己的婆家,把婆家的東西往自己娘家搬是絕對會被婆家人反感而厭惡的,其次,必須要無條件的向著自己的丈夫,哪怕這個丈夫或許還另有所愛,再然后,一定要像尊重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尊重自己的公婆,可是這公婆卻不會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對待自己的兒媳。再最后,女兒在家是嬌客,對于自己的小姑子,一定要親近還不能惹她生氣,因為她生氣之后就算你是有理的,也沒人會向著你。
這是大多數人對兒媳的要求,馮氏對于自己兒媳的要求雖還不到如此,但因為自己經歷過的原因,她卻更希望能為花滿弘擇一位能在家里家外都幫他打點的妻子。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到花如令和馮氏的當年了。
當年花家為花如令選妻子的時候,馮氏并不是他們看中的人選,甚至可以說,當初他們都沒看得上馮氏。
花家傳承千年,族里的長輩們更希望能讓花如令娶一位與他家世代交好的,也同是千年世家的嫡女。
結婚結婚,結的是兩姓之好,他們在挑別人的同時,對方也在挑著他們。那時的程朱理學尚未成為儒家學者心中的圣典,因為江南文風極盛的原因,這里也不乏聲名遠播的才子才女,兩家人今日你辦個詩會,明日我辦個花會的,你來我往,也是想讓兒女在這些才子佳人的遮掩下,偷偷的相看相看,若是沒什么大的異議,此事就算是定了。
可惜的是,相看結束的花如令有很大的異議,這似乎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冊的去反抗自己的父母,第一次這么明確的表達出自己的態度。
他不想娶那位世交家的嫡女,他想要娶自己無意中碰到的一位女孩。
生活不是小說,花如令也沒有兜兜轉轉之后發現自己想娶的女孩就是家里看好的那位姑娘。
他當時想娶的就是現在的馮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