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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暄從小獨立慣了,做起這種事情來,得心應手,比桑桑自己還擦得好。
八月的天,即使是晚上,也不太冷,只是沒有熏籠,桑桑烏壓壓的頭發一時還干不了。
喉結顫動了一下,李暄從鏡子里看見彎著眉眼的桑桑,白膚紅唇,他一下子就笑開了。
然后眼尾不由自主的泛紅,見桑桑的頭發擦的差不多了,他轉身把毛巾隨手扔到一邊,桑桑站起來,正要說話,后背上忽然靠了一個人,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雙手緊緊摟著自己的腰,桑桑就無法動彈。
這一刻,桑桑忽然感受到了他心里的恐慌。
對,就是恐慌與害怕。
“暄表哥。”桑桑輕輕的叫了李暄一下,安慰道,“我很好,什么事都沒有。”
李暄含糊的應了一聲,鼻間全部是屬于桑桑的味道,懷里摟著他,但是李暄心里的急躁一點也沒有降下去。
反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把他燒的滾燙灼熱。
過了一會兒,他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內心的焦灼給控制住,泛紅的眸光也漸漸恢復正常。
感受到腰間的桎梏松開了,桑桑轉過頭,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李暄,李暄依舊朗眉星目,只是下巴地方青色的胡茬長了出來,表情有些憔悴,眼窩微陷。
一看就是沒有好好休息。
見桑桑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李暄又伸手,摸了摸桑桑的臉,他的指腹有些薄薄的繭,桑桑臉很滑嫩,摸在上面,有一種奇怪的觸感。
桑桑仰著脖子,發現李暄的手拿了下去,桑桑眨了眨眼,然后看見了李暄眸子里動人心魄的灼熱。
桑桑看見李暄的眉眼挨著自己越來越近,還聞到了他微急的呼吸,羽毛一樣的觸感落在了桑桑的眉間,然后桑桑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李暄就拂袖而去,腳步匆忙的好像有鬼在追他。
怎么回事?
李暄疾步走到了門口,桑桑茫然地睜大眼睛,隨后李暄又忽地轉身回來,一把抱起桑桑,桑桑下意識的摟住了李暄的脖子,他的臉沉沉的,像是壓抑著巨大的風暴,桑桑卻一點都沒有感到可怖。
或許是她堅信李暄不會傷害自己的。
李暄把桑桑放在床上,桑桑看見了眼底里不加掩飾的后怕。
桑桑的呼吸猛然間快了幾分。
李暄緊緊的盯著桑桑,“桑桑你說,你一輩子都要陪著我,不會離開我,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
李暄的眼尾上挑起來,很有幾分妖異的感覺,他低著頭,和桑桑的距離不過一寸,所有的目光都圈在桑桑的身上。
桑桑哦了一下,乖乖的根據李暄的指示說了,夜色深深,偶爾有犬吠雞鳴的聲音,桑桑的聲音軟潤潤的,和綿綿的糖糕一樣,李暄驚慌的眼神慢慢松動下來。
他坐在床頭,手指無意識的的在被面上敲打,但是眼神一直緊緊的落在桑桑臉上,一眨也不眨,似乎他一閉上眼,桑桑就會消失不見。
桑桑說到最后口都干了,她舔了舔唇,從來不知道李暄會有這么幼稚的時候,她花式表白到心累了,李暄還兩眼亮晶晶的望著她。
心肝寶貝甜蜜餞,生生世世不離不棄,比翼雙飛恩愛鴛鴦。
桑桑心里還暗自感慨了一番,原來她……這么會說甜言蜜語。
外面又傳來了一陣雞鳴聲,桑桑打了個呵欠,眼眶泛起紅,李暄雖然還不滿足,卻注意到天色已經很晚了,他給桑桑捏了捏被角,揉了揉桑桑的頭發,說了一個多小時的甜言蜜語,桑桑濕漉漉的頭發差不多也干了。
“睡吧。”
桑桑躺好,她的確很困了,看著李暄坐在床上,略微有些疲累的神情,桑桑用手臂直起腦袋,“那你呢。”
“我去洗漱。”李暄點了點桑桑的鼻頭。
桑桑這才發現,李暄雖然穿著黑色的衣裳,但仔細看,又能看到上面沾了星星點點的灰塵,他眉目又微微滄桑,桑桑心里泛起了一陣心疼感,她的手指伸了出去,抓住了李暄的手, 然后十指交纏在一起。
李暄順勢牽起了桑桑的手,輕羽一樣的吻落在上面,桑桑有些癢,忍不住笑了一下。
李暄定定的看了桑桑一眼,看著桑桑慢慢閉上了眼睛,才松開桑桑的手,輕手輕腳的離開。
房門吱呀被關上,李暄抬頭,冷月如鉤,凄冷冷的像是撒在地上的嚴霜,李暄閉了閉眉眼,疾走了幾步,又頓了頓,對著身后的人吩咐道,“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找到云臻。”
剛吩咐完,李暄忽然聽到了門響,李暄循著聲音看過去,皺了皺眉頭,西廂的房間口,李嫻推開門,朝著小院門口走過去。
她動作有些遲鈍,李暄眼睛一瞇,廊檐下的燈籠迎風搖曳,把地上的影子也拖得婆娑起來。
李嫻不太對。
李暄快步的追上,李嫻到底是一個姑娘家,步子小,李暄沒有走幾步,就站在了她的前面。
“李嫻,李嫻。”李暄端詳著李嫻的神色,又叫了她幾聲。
第79章 詛咒,
李暄不知李嫻是否夢游, 可他確定桑桑是不夢游的, 況且兩個人的動作相同的詭異 , 李暄定定的看著桑桑, 最后決定跟在桑桑的后面,一探究竟。
桑桑和李嫻走出了縣衙,寶通縣是個不大不小的縣城,有三條長長的主干道,桑桑和李嫻走的方向都一樣,是朝出城的方向去的。
天邊慢慢泛起了魚肚白, 有勤快的小販已經支起早點攤子, 開門做生意, 桑桑走在街上,除了面無表情, 并不顯得奇怪,若是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只避開, 看著有些高冷。
看著桑桑離城門越來越近,李暄思索了片刻,走上前去, 手彎成刀,朝著桑桑的脖子砍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克制了力道, 怕把桑桑弄痛了。
桑桑被打暈了。
李暄打橫抱起軟成一團的桑桑, 對前面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侍衛也有樣學樣,打暈了李嫻。
李暄抱著桑桑回了縣衙,大夫早就在院子里等候,李暄把桑桑放回床上,眼里閃過一絲疑惑,幾分猜測。
大夫是寶通縣有名的陳大夫,年過半百,醫術非常了得,只是他把了半天脈,又掀開桑桑的眼皮看了半響,問了癥狀后,只說是夢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