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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是自己的兒子,更像是一個憐惜自己的長輩。
“不礙事的。”李牧羊輕聲說道。
李牧羊一拳轟出。
噗——
一聲皮肉爆炸的聲音傳來,然后張天意地身體在空中消失不見。
他的身體,他的皮肉,他的血水和骨頭全都消失不見。就像是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般。
街道角落,一個烤地瓜的攤位前面,正在吃地瓜的老人聽到這邊的動靜,手里剝皮的動作停頓,不由得低呼出聲:“無上金身訣。此子竟然能夠毀滅肉身,焚化血液,不留半點痕跡——”
思考片刻,他又輕輕搖頭。
“不,不像。不是《無上金身訣》。《無上金身訣》是道家至寶,道家的功夫里面都有一股子無欲無為的味道存在。此子的這一拳殺機凜然,里面的狂霸之力和血腥味道也實在過于濃重一些——看起來更像是魔道神功。僅僅依靠一股子蠻力就能夠達到《無上真身訣》的威勢效果,此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看來,事情是越來越有趣了。”黑袍老人把幾塊銅板丟在桌子上,躬著腰背走在寂寥空蕩的大街上。
——
——
燕伯來正埋首工作的時候,桌子上的盆載圣女果突然間微微地搖動起來,一枚小果子掉落在桌子上,朝著他正在書寫的稿紙上面滑去。
燕伯來拾起小果子看了一眼,再次把它丟進花盆,然后按了一下桌面上銅獸筆筒的眼睛。
嘩——
《虎嘯群山圖》向兩邊分開,墻壁中間出現了一個漆黑地大洞。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人走了過來,站在燕伯來的書桌前面,恭敬地說道:“找人試探過了,此子隱藏極深,出手不同凡響。一拳轟出,竟然有風云變色的架勢。特別是最后的那一拳更是奇妙,有道家《無上金身訣》毀滅肉身的能量威嚴。”
燕伯來擱下手里的毛筆,捧著茶杯抿了一口,問道:“和相馬相比如何?”
“少爺恐怕略有不如。”黑袍人沉聲說道。
下人說‘略有不如’,那就是‘相差甚遠’。燕伯來懂得這些場面話。
燕相馬眉頭微皺,問道:“看出他的來歷沒有?”
“沒有。”老人一臉遺憾地說道:“我近距離地聽過,他地出手方式簡單直接,沒有任何技巧,也看不出教派宗門。他僅僅是憑借體內的一股子蠻力來傷人殺敵。”
“這倒奇怪。”燕伯來的國字臉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僅僅憑借一股子蠻力傷人,竟然能夠得到你如此評價?就連高山中境的燕相馬都‘略有不如’——他到底是什么人?”
“屬下不知。”
“如果說他有隱藏身份,那么他怎么會在遭遇小小挫折時就暴走殺人?如果說沒有隱藏身份,這小子又為何隱藏自己的真實身手?難道說,他僅僅是天生神力,其它不足為慮?”
黑衣人不答,主人心中自有答案。
“天生蠻力,但是智商堪憂。”燕伯來語帶嘲諷地說道:“相馬剛剛幫他隱藏好身份,把他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沒想到扔出去幾條雜魚,他就迫不及待地再次跳了出來。這一跳可好,相馬一番苦心可就白費了。”
“主人說的是。李牧羊這么一發威,怕是那些原本以為少爺才是殺死烏鴉主力的幕后人物會再一次將視線重新投放在他的身上。他們會認為是少爺為了自己出風頭,以權威逼搶了李牧羊的功勞和賞格,當時少爺不還特意找人送了一千五百枚金幣給他送過去嘛,這也算是明證之一——李牧羊將再次卷起波云詭譎的局勢之中。”
“總是要把相馬摘出來才行。”燕伯來輕輕嘆息。“這小子不知輕重,不知此事是如何兇險,為了義氣情意竟然挺身而出把自己當成靶子。那些人一旦出手,必然不死不休。燕相馬那點兒修為境界,遭遇強敵又如何自保?”
“主人抬手破局,讓人欽佩。那個李牧羊——”
“既然已經把他丟到陽光下暴曬,他的身體里面到底藏著什么魑魅魍魎——恐怕那些人比我們更想知道吧?我一個人看不明白,就讓其它人也一起看看吧。”
第四十七章 小氣姑夫!
庭院幽深,藍花楹鋪天蓋地的堆滿枝頭。一團團一朵朵,看起來繁華熱鬧,猶如國師親手繪寫的唯美畫卷。
身穿白裙的少女坐在藍色花樹下面,一壺清茶,一本古卷。打發這悠閑美好地假期時光。
《天都傳》,是一代史學大家司馬淺先生撰寫的西風帝國首府天都所發生的一系列事跡。包括政治變遷、經濟發展、奇人逸事、甚至還有一些古老的傳承介紹——譬如王二麻子的剪刀,李小東的打鐵鋪,三碗不過崗的烈酒,以及品香樓的紅燒肉。
因為種類繁多,內容頗雜。所以傳播極廣。有人看其新,有人看其奇。有人把它當作一本美食地圖吃貨游記,更有人詳究其權謀之道成敗隱意。
崔小心倒是不在乎這些,她只是看,單純地看。對于看書人來說,不用追究過去,不用思考未來,只是單純地享受這字里行間所表達的意思或者所陳述的故事,那就是最輕松愜意地事情。
“小心,吃點兒水果。”身穿藕白色旗袍的小姑崔新瓷端著一盆水果走了過來。
原本是北地女人,卻愛上了蘇南的這種衣著打扮。特別喜歡旗袍,穿在她身上有著別樣的風韻和美感。
“謝謝小姑。”崔小心起身迎接。
“坐下。坐下。”崔新瓷嬌聲呵斥。“小心,不是我要說你,這后院就咱們姑侄倆人,又沒有外人瞧見。再說,就算瞧見又怎么著?更近一步來說,咱們都是崔家的女人,身體里面可是流著同樣的血脈呢,我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怎么總是和小姑這么客氣?這樣顯得生份,我可不喜歡。”
崔小心輕笑出聲,說道:“那好,以后小姑再給我送吃的喝的,我就不聞不問,更不站起來迎接。拿起來就吃,端起來就喝。把你當作老丫鬟使喚。”
“你要是這樣,我心里還高興呢。燕相馬就是這么對我的,我也沒把他當作干兒子看待?”崔新瓷風情款款地在崔小心地對面落座,說道:“小心,又在看書呢?”
“《天都傳》。”崔小心把書放在桌子上,說道:“了解一下天都的風土人情。離開數年,感覺對那座城市都有些陌生了。不過仔細想想,就算以前在天都的時候,又對那座城市有什么了解呢?總是以為就生活在這座城市,總是以為隨時都可以去四處游覽一番,可是,越是觸手可及的,就越是沒有想過去真正地熟悉它感受它。認真想想,我對它一無所知。”
崔新瓷面容憂傷,說道:“小心,再過幾天,你就要回天都了。小姑心里真是舍不得啊。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是真希望把你留在江南,留在姑姑這里。天都雖大,崔家人多,但是終究沒有這里生活的輕松寫意。那里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旋渦,每天都會卷進去太多太多的人進去,小姑生怕你也被卷了進去——”
“小姑——”崔小心握緊崔新瓷如玉嫩白的小手,說道:“我也愿意留在江南,我也想要留在小姑身邊。在江南生活的這幾年,是我這輩子最開心也最輕松的日子。可是,你比我更了解天都,也比我更了解崔家——我能留得下來嗎?”
“唉,生在富貴人家,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責任需要承擔。這次小姑沒辦法隨你進京,你可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昨天你姑夫還說讓相馬這趟一起入京,讓大哥幫忙安排一份差事,說他總是在這江南城游手好閑也不是正途——你的性子還好,安靜沉穩,不惹是非。可是相馬可就讓人頭痛了,你說他去了天都,誰知道會鬧出多大的亂子出來?”
崔小心拍拍小姑的手背,說道:“小姑,男兒當立志,姑夫這么做也是望子成龍。不放出去打磨打磨,一直在你們身邊受你們呵護照顧,又怎么能擔當大任?姑夫當年不也是戰場之上廝殺出來的將軍?最后才受帝國重任領了這江南城主要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