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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飯的時候,何益昭一直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她,許沐看著那個荷包蛋吐槽自己:“是不是很丑?你說我怎么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我以后一定要多練練。”
何益昭醞釀了半天,才開口問她:“你昨天…”
“我吃飽了!”許沐放下筷子打斷了他的話站起身背著包走到門口:“我去醫院了,碗你要來不及洗就放著等我回來洗啊。”
“沐沐。”何益昭叫了聲她,她沒有抬頭,涼鞋的扣子扣了兩次都沒扣上。
“我晚上去接你下班。”
許沐把鞋子穿好抬頭對他露出淺淺的笑容:“不用了,幾步路。”
“晚上見。”何益昭沒有給她推辭的機會。
許沐太正常了,正常的去蛋糕店打工,正常的陪何阿姨聊天,正常的在家里偶爾和他說幾句生活中瑣碎的事,正常得反而讓何益昭十分擔心。
于是他堅持每天接她下班,不給她一個人胡思亂想的機會,店里的小姑娘每天看見何益昭都會對許沐擠眉弄眼的:“你家帥哥又在外面等你。”
許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不言不語。
就這樣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今年的夏天是多年來最熱的一年,南城連續發布高溫警報,連非洲留學生都直喊吃不消。
七月底的一天許沐收到了一份郵件,當回家打開看見“離婚訴訟書”幾個大字后,她卻第一次在炎熱的天氣里覺得渾身寒冷,她坐在那看了很久,忘了開空調,額上的汗水不停的滴落,仿佛自己要融化一般。
一個月后她按照時間地點去了法院,宋覃不在國內無法去民政局協議離婚,他把一切交給了在國內的委托律師。
開庭那天許沐看著本應該宋覃坐的位置,現在卻是一個跟她毫無關系的陌生男人,他們之間沒有子女撫養,沒有財產分割,雙方沒有什么分歧,整個流程很快就結束了。
當法官判決兩人離婚成立時,許沐忽然感覺雙腿有些發軟,就像…有人生生抽走了她的脛骨,她的靈魂,她最后的強撐。
她以前不能理解趙嫻走后,董子劍為什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還經常跟他說喘不上來氣,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的那種感覺。
而此時此刻許沐終于體會到,要斷氣是一種什么感覺,她出了法院拼命迎著狂風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卻依然覺得肺里的空氣稀薄到渾身上下不住的顫抖!
那時她才終于意識到她失去的不是一段感情,是一整個人生,她從來沒有認識到宋覃對她來說這么重要,甚至重要到滲入她的靈魂,她的思想,她的身體,她的全部。
那時宋覃問她,你愛我嗎?許沐無法回答,可即使后來想通了,她也并不知道這份悄然而至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卻在踏出法院的這一刻,像萬物崩塌一樣摧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
何益昭下班打了許沐很多次電話她都沒接,他趕回家聽到廚房傳來聲音,匆忙走進家,看見桌上散落著一堆材料,他走過去拿起來看了看,眉峰漸漸擰起沖進廚房。
看見許沐坐在地上,兩個月來硬撐的情緒似是全都塌方了,她抱著辣椒罐,一勺一勺的吃著辣椒,何益昭趕到的時候,一整瓶辣椒都要見了底,她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雙唇通紅的,身上也起了一層疹子。
何益昭嚇了一跳將她手上的辣椒灌奪了過來背著她就去了醫院。
許沐眼里的淚水像關不住的水閘,一直趴在何益昭的背上不停流著淚低低的說:“他不要我了…”
何益昭心頭發酸聽著背上的許沐不停重復這句話,忽然將她放到地上,對她吼道:“他不要我要!”
許沐徹底噤了聲,只是用一種很疏離的眼神望著何益昭。
兩人來到醫院,醫生看過后給許沐開了藥水,她坐在長長的走廊里打著點滴,何益昭深鎖著眉一直在她不遠處來回踱步等著她。
許沐低著頭,想到剛得知流掉孩子有風險時,也是這般迷茫無措,那時的宋覃眼神篤定的看著她說“生下來,我養!”
許沐死死咬著唇,她頭一次這么恨自己,恨自己沒有能力保住那個孩子,恨自己為什么沒能早點看清內心的想法,直到指甲陷進肉里,身前才落下一道黑影。
何益昭半蹲在她面前拿過她掐著自己的手放在一邊,黑色的眸子安靜而認真的盯著她:“還記得幾個月前你怎么罵我的嗎?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現在的感受,但我還不是過來了,后來我想通了,為了自己的選擇痛苦只會讓我們越來越難受,因為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可能還是這個選擇。
沐沐,人總要往前看的,我媽需要你。”
何益昭喉間微微滾動了一下低著頭:“我也需要你…”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第二卷 終于寫完了,有種渾身舒爽的感覺。
后面就會越來越好玩啦啦啦啦~
第91章 chapter 91
小丑魚和海葵, 兩個不同的生物卻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系, 說是小丑魚可以帶食物給移動遲緩的海葵,而海葵可以保護小丑魚遇到危險。
它們生活在自然界里的關系被稱為“共生”。
或許…這就像許沐和何益昭,兩個傷痕累累卻又最熟悉彼此的人, 在這座冰冷的大城市里互相支撐著走過每一天。
暑假結束,許沐又搬回了宿舍,她很少再和老狼頭說話,加上她要打工要忙社聯的事,除了睡覺上課, 就連小丫都很少看見她。
而自從宋覃走后, 許沐忽然性情大變,本來最討厭英文的她,卻像跟英文死磕上一樣, 報了六級后, 書不離手, 沒人理解她為什么像變了個人似的。
有次小丫笑她:“你現在的樣子就像被宋大神附體。”
被許沐用一種很凌厲的眼神看過后,小丫便再也不敢在許沐面前提起宋覃的名字。
六級考試的成績下來了,許沐不僅通過了,而且還超出及格線不少分, 連老狼頭都有點不敢相信。
她不會再沒事抱著手機刷微博追劇,很多時間她都放在工作和學習上,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她拼命不去想他,卻越來越活成了宋覃的樣子。
何阿姨自從換了進口藥, 身體狀況慢慢好了起來,也逐漸接受了自己的病情,開始積極面對生活和治療,飲食和心情方面也改善了不少。
十月份的時候完成了整個化療過程,何叔叔把她帶回了蘇市安養,只是每個月會來南城兩天做復查,查看各項指標的情況。
那年年底圣誕節,南城下了好大一場雪,何益昭約許沐去郊區的游樂場看煙花,許沐臨出門前,看著那雙黑色小靴子,還記得去年下雪天,宋覃發了將近四十度的高燒,她穿著這雙鞋子跑出去幫他買藥,那天跌了很多跟頭,卻還是擔心宋覃會燒出肺炎,現在回想,也許那時候自己就愛上他了卻不自知,人有時候總會等到失去時才知道刻骨銘心的滋味,但時間不會停止,永遠帶著我們不停向前奔跑。
許沐換上了另外一雙不太滑的鞋子出了門,那天街上人很多,到處打不到車,地鐵上也全是人,擠得根本沒地方站,何益昭個子比較高,雙手抓著上面的拉桿,把許沐拉到自己胸前:“扶著我吧。”
許沐微微愣了愣,正好旁邊的人一推搡,何益昭抓住許沐的手放在腰間,許沐低下頭攥著何益昭的羽絨服,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