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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身龍袍的皇帝陛下,此刻正位處長桌中央,慫成一團(tuán)。
這些人隨便挑出一個就足夠難纏了,她仿佛能感受到,空氣中那甚是詭異的氣氛——
她的左邊,掌管著國家財政的溫潤男子淡然自若地揭蓋喝茶;右側(cè),匯集各方勢力、權(quán)傾朝野的精致少年正單手支頰,瞇著雙眸輕輕冷哼。這一冷一暖……真不像是結(jié)盟了的人。
一身正氣的清秀小哥莫清秋坐在她的對面,雖然是他們之間最平和無害的一個,但他的視線時不時地就會落在她身上,害得她想走神都不敢。
穿著尊貴藍(lán)衫的趙夙神情中帶著一絲高深,正與皇叔交談著什么。
或許也只有皇叔的氣場才能壓得住趙夙的傲氣,幾句話下來,趙夙仍沒占到便宜,只得轉(zhuǎn)頭看向宋悅:“我對陛下早有耳聞,今天難得一見,心下甚是仰慕……不知能不能單獨和陛下聊兩句?”
玄司北冷嗤一聲,司空彥的笑容愈發(fā)明顯。
宋悅嘴角一撇,掃了他們一眼,心想人精就是人精,什么局勢都心知肚明。
趙夙想要買糧,在皇叔那兒沒撬開口子,估計是想撿軟柿子捏,就來捏她了——司空彥和玄司北他們兩個,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想看她怎么被趙夙坑?
在其他人都看戲的情況下,果然是皇叔和莫清秋坐不住,幾乎同時開了口:“皇上身體抱恙,今天恐怕不行!”
姬曄幾乎是急切地站起了身。
讓姬無朝面對這個心思深沉的趙國太子,那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到時怎么被暗算的都不知道!
“不。”時不時神游的宋悅終于認(rèn)真了些,嘴角掠起一個完美的微笑,目光直視著趙夙,“朕休息了一會兒,現(xiàn)在身體好很多,已經(jīng)恢復(fù)了。夙公子想和朕說什么,朕給你空間。”
“皇上!”姬曄眉頭緊皺,眼神一凝。
這種事開不得玩笑!姬無朝這些日子來是成長了些,可惜頑劣的本性還是沒改掉!
“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皇叔,你們先退下吧,讓朕和這位夙公子單獨談?wù)劇!彼螑偠俗谧约旱奈恢蒙希鬼f道。
她胸有成竹,有種一切盡在掌握中的自信。
這副神態(tài)被司空彥收入眼中,他勾了勾嘴角,第一個配合她的命令站起,欠身退下。姬曄即便不愿,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落下皇宮規(guī)矩不嚴(yán)的話柄,只好和他們幾個一起退了下去。
等到房門重新關(guān)閉,宋悅那雙黑眸中閃爍著丹爐跳躍的火焰,露出一個安靜而詭異的笑,先趙夙一步開口:“朕知道夙公子想說什么。”
趙夙臉色一變,忽然緊張。
宋悅頓了一下,笑容逐漸變得詭異,身上故意裝出來的氣勢一散,開始故意裝傻:“既然都跟到煉丹房里來了,肯定是想拜師學(xué)藝,偷學(xué)朕的煉丹之術(shù)!但朕告訴你,這可是吳大仙的不傳之秘!”
她算是整明白了,趙國多余的糧食早就被飛羽以她的名義收到了她的國內(nèi),現(xiàn)在干旱的地區(qū)正逐步擴(kuò)大,趙國皇帝早該坐不住了。只要稍一調(diào)查,就肯定能查到這些糧食被收去了哪里——她讓飛羽做得很隱蔽,但司空彥的購買都是光明正大的,他們順著司空家,就會知道,燕國附近幾個國家的糧食都被低價買走,送到她的官倉里去。趙夙身為趙太子,想要立功立威,就必須為趙國百姓辦事。
糧食是必然要賣的,不過這代價嘛……就不僅僅是敲他一筆銀子了。加上趙夙把她賣了的那件事,她還耿耿于懷,不能就這么便宜了他。
趙夙對姬無朝的思維方式有了新的認(rèn)識,有些哭笑不得:“不,皇上,我是來……”
他剛才面對姬無朝的時候竟然還緊張了……這說出去怕是個笑話。
多心了。
這就是個整日沉迷煉丹,不思進(jìn)取的皇帝。
……
煉丹房的房門外,姬曄等人依然站著,遲遲沒有離開。
因為,以他們四個的內(nèi)力,只要不站太遠(yuǎn),煉丹房里的人說的什么,一字一句都清晰可聞。
整個過程,姬曄的臉色都是黑沉無比的,自言自語:“皇上真是胡鬧,還當(dāng)這是和朝臣一起,肆無忌憚么……”他就知道姬無朝不會談什么正經(jīng)東西,什么煉丹!這哪里是一國皇帝和別國太子能談的東西?燕國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莫清秋袖子里的拳頭緊握著,沒有說話。玄司北只是好奇趙夙的意圖,正仔細(xì)聽著。
只有司空彥淺笑著上前,替姬無朝說了幾句好話:“王爺可別這么想,皇上想要單獨見見,肯定有他的主意。”
姬曄這才凝眸,打量著眼前這個溫文無害的男人,皺了一下眉:“你是……”
因為此人身上的氣息太過無害,他之前都沒太注意他的存在,只當(dāng)他是一般人,但現(xiàn)在一想,能與莫清秋一同坐下,怎么說也是三品以上……而朝堂中的三品官員,他大多能叫得出名字,再怎么也不會覺得面生,而此人,就像是第一次見。
“戶部尚書,司空彥——前些日子因為帶兵圍剿洪家軍殘黨,故而未在宮中,睿王爺沒見過也是應(yīng)當(dāng)。”
“司空彥?哪個司空彥?”
第144章 給太子挖坑
煉丹房外, 年輕英俊卻時常板著一張嚴(yán)肅臉的睿王, 此時正皺起眉頭, 盯著眼前淡然自若的溫潤男子, 仔細(xì)從對方眼中辨認(rèn)他所認(rèn)為的強裝鎮(zhèn)定,卻失敗了。
這個男人能自如地收斂起所有的情緒,一副心思全掩藏在淺笑的面具之下,如此深不可測,姬無朝哪能應(yīng)付得過來……
況且,他竟然還和司空家那位年輕有為的少主同名,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
“這世上敢頂著司空的姓氏在六國走動的, 還有別人不成?”司空彥從容不迫地反問,眉眼之中全是恰到好處的笑意, 不像是特意針對什么人,卻在無形之中彰顯出了他的氣勢, “我倒不知道, 除了我們司空家, 還有人敢冠以此姓。”
姬曄震驚之下,死死盯著司空彥的臉。
司空彥……他就是那個司空彥?
富可敵國的司空家繼承人,待人接物無可挑剔,生意場上無往不利……就是他?如此身世,就算做到了戶部尚書, 也絕對是屈居!而且司空家鮮少入世, 也厭惡各國政治斗爭, 以姬無朝頑劣的性子, 怎么招攬得來此等人才?
“莫清秋!”他一時間難以相信,甚至以為姬無朝是合起伙兒騙他,對莫清秋投以問詢的目光。
還未等他問出口,莫清秋便點了點頭,第一次為皇上的所作所為感受到由內(nèi)而外的自豪:“沒錯,他便是司空家的少主,被皇上親自任命為戶部尚書,掌管燕國之財政,在位以來,功績不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