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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門外瞥了一眼,外面陰沉沉的天空,明明是冬天,她卻有種山雨欲來的感覺,不太.安寧。
春來跑進來慌忙的說:“郡主,圣上召您進宮,高公公親自來接您了?!?
楚言愣住,高公公親自過來了,怕她借口不去?
“郡主,要梳妝準備嗎?”青婷遲疑的問。
楚言點頭,當然要,可以拖一些時間,宮闌夕說了,如果必須要進宮,一定要通知他。
“春來,你快去左衛(wèi)告訴五郎君,務必要在我進宮之前告訴他?!彼f。
“是,”春來猶豫一下,道:“要不要通知太公?”他想的多,現(xiàn)在是緊要關頭,他擔心圣上召郡主進宮是為了防備定國公,防止發(fā)生五年前的事情。
楚言正有此意:“你直接去左衛(wèi),另讓人去通知阿翁,都不要耽擱了。”
春來領命,迅速的跑了出去。
凡進宮者左門入而右門出,她若是進宮必然要經(jīng)過左衛(wèi)檢查,也一樣能見到宮闌夕,但他就少了準備的時間。
高公公很著急,楚言準備了一刻鐘才出來,他來不及客套,就請楚言上馬車。
路上趕的有些急,楚言疑惑,為什么圣上要召見她?
“高公公,圣上身體如何?”她在車里問。
高公公知她擔心,道:“郡主放心,老奴承太公之情,不會傷害郡主的?!?
楚言還是不太信,高公公畢竟是圣上最親近的人。
進宮時她特地掀開簾子往門口看去,沒有見到宮闌夕,心里更加沒底,也不知阿翁知道了嗎?
楚言不知,高公公就擔心她告訴太公和宮闌夕,這兩人會借口阻止,所以在宣她入宮時就派人把兩人調開了。
楚言已經(jīng)小半年沒有踏足皇宮了,一入貞觀殿的寢宮,剛走到門口就聞到了濃重的藥味,她蹙眉隨著高公公進去。
圣上躺在床上假寐,聽到動靜便睜開眼扭過頭看去,楚言在高公公身后,低眉垂目的站在屋中間。
“阿奴見過圣上?!彼f。
圣上緊盯著她,她穿著藍色的披風,露出一截紅色的裙子,格外美麗。
這他想起兩年前在九州池,正是夏季,她站在結滿桃子的樹下拿著竹竿打桃子,他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不知為何竟看了許久,看著楚言天真燦爛的笑容,少女窈窕玲瓏的身姿,心里驀然升起了不該有的情緒,越壓制越瘋長,尤其在楚言嫁人之后,更多的是嫉妒,這種嫉妒讓他看到宮闌夕就無法抑制的嫉恨。
他粗啞著聲音對高公公道:“元一,你先出去。”
楚言和高公公具是一愣,高公公還有些驚懼,看了看圣上,又看了看面上茫然的楚言,心里猶疑不定,在圣上逐漸冰冷的目光中,他道:“老奴在外間侍奉,圣上若有需要,可隨時傳喚?!?
這話像是給圣上說的,又像是告訴楚言,有什么情況及時叫他。
楚言站在屋里,不知圣上留下她一人是何意,心里隱隱不安,只希望宮闌夕或者阿翁能盡早趕來。
圣上盯著站在屋中間的人,亭亭玉立,仙姿玉質,以前更有清純靈動,現(xiàn)在則多了一絲嫵媚,從內而外,只站著不動,就令人浮想聯(lián)翩。
他眼神微黯,道:“茜茜,過來?!?
楚言一顫,這幾個字有些不同的意味,聽起來莫名讓她不舒服,讓她抗拒,比以往面對圣上時強烈數(shù)倍。
她往前走的腳步有些艱難,走到床邊終于看清了圣上,她聽宮闌夕說過圣上已經(jīng)病入膏肓,今日一看仍令她難掩驚色,這個形容枯槁、躺在床上不能隨意動彈的人居然就是圣上,他已經(jīng)病成了這幅模樣。
她的吃驚被圣上看到,圣上竟然有些自慚形穢,他微微側過頭,不讓楚言看他,道:“讓元一進來。”
楚言愣住,疑惑應道:“是。”
她叫了高公公進來,高公公也有些疑惑,俯身聽了圣上的交代后,表情復雜的看了楚言一眼,這一眼看的楚言摸不著頭腦,從進來就覺得圣上很奇怪,怪的令她不舒服。
高公公走到她身邊道:“還請郡主在外間稍等片刻?!?
楚言不解的走到外間,原以為圣上叫她入宮,是擔心阿翁如五年前那樣會一呼百應,統(tǒng)領南衙,所以以她來牽制,現(xiàn)在看來不是,圣上心里究竟想的什么?
楚言看到有內侍端著水盆進了屋,還有內侍拿著梳妝的物品,更加疑惑,圣上是要整理儀容?
圣上確實是要整理自己,生病以來,他鮮少有心思收拾儀表,凡見外臣都是隔著帷帳,今日急于見到楚言,一時竟然忘了自己現(xiàn)在是副怎樣的頹敗模樣。
看著圣上束發(fā)更衣,修整儀容,高公公心里無奈,又憐憫郡主,圣上的這份心思怕是壓制不住了,為了不讓楚言嫌棄,身體都這樣了,還要折騰自己。
圣上完全不能自理,只能讓內侍們收拾,在更衣的過程中更是咳嗽不停,等收拾完后,還讓高公公拿過鏡子照了照,覺得勉強妥當了,才氣喘吁吁的躺下,讓他們都下去只讓楚言進來。
楚言進去前,詢問了一下高公公,高公公的笑容有些勉強,甚至有些躲避。
里面的藥味甚至都被驅散了一些,香爐里的熏香冉冉升起,沖淡了原本屋里的一絲衰敗氣息,楚言走過去看到圣上已經(jīng)收整妥當,顯得比之前有了精神,卻越發(fā)讓她難以捉摸。
“過來。”圣上微笑道,看著楚言的眼神溫柔而癡迷。
楚言心里發(fā)怵,往床邊靠近了一些,道:“明河問圣上安好?!?
她換了自稱,明顯有拉開距離的意思,而且她離自己還有半丈之遠,圣上眼神黯淡,接著又笑道:“再走近一些吧!朕的眼睛都看不清了?!?
楚言只得又往前挪了一些,依舊保持距離。
她的戒備讓圣上心里發(fā)苦,為什么她要是楚煉的女兒?如果是別人的女兒……圣上閉上了眼睛,如果是其他官家的女兒就好了。
楚言心里的怪異感越來越重,祈禱著宮闌夕盡快趕過來,他是左衛(wèi)長史,要比阿翁容易進宮的,怎么還不來?
“什么時候,你對我這么疏遠了呢?”圣上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怔怔的看著帳頂?shù)溃笆菑默幑獾铋_始吧!你是不是怨我沒有處罰十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