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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闌夕往路邊側身站立,道:“郡主先請?!?
楚言先行,沒一會兒發現宮闌夕也在后面走著,與她保持著兩丈的距離,不緊不慢。也不知怎回事,她似乎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明明距離不近,現在還有蟬鳴聲,而她居然能聽到那么輕的腳步聲。
“喲~明河郡主與燕郎在這里游玩?”不遠處有人陰陽怪氣的說。
這聲音,不用看楚言也知道是誰,一身桃紅色衣裳的女子站在觀景臺上,正居高臨下的蔑視她。
這艷麗的女子是仁和坊那邊、與楚言同輩的一個姐姐,名喚楚芙,一直看她不順眼,怨恨她阿翁太狠心小氣,不肯幫助同姓的楚家,對于她,更是有種莫名嫉恨感,前世因著她在趙家過得不順,此人沒少嘲她。
宮闌夕不易察覺的皺了下眉。
楚言自然也不理她,徑直往前走。
站在楚芙身后的婢女見楚言沒生氣,偷偷的扯著楚芙的衣服讓她別再說,但楚芙卻氣不過,瞥了眼宮闌夕,又道:“不僅招惹了青郎,這是要將東都連璧都收入囊中嗎?”
楚言停下,輕飄飄的道:“接著說?!?
楚芙一愣,看到她眼里的不屑,惱上心頭:“定國公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定國公府與你何干?”楚言似是疑惑,“你又算什么?”
這兩句疑問讓楚芙漲紅了臉,指著楚言,口不擇言道:“不僅不知廉恥,連點規矩都沒有,叔父叔母怎么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楚言昵眼冷她一眼,若不是礙著宮闌夕在這里——
“聽聞楚娘子已經與光祿寺丞之子定親,按禮應該在家中待嫁,不宜再外出,此番見了外男也應該禮避的?!?
宮闌夕淡淡的開口,不等楚芙說話,又接著道:“今日楚娘子在此拋頭露面,又口出妄言,若被夫家知道,總歸不太好?!?
楚芙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光祿寺丞雖然是從六品的官,但對于如今的楚家,對于她來說,已經是高攀了。若是因為她逞能,定國公從中攪和,她的婚事就黃了,重要的是少不得被祖父、父親打罵。
區區一樁婚事就能拿捏住她,楚言懶得再搭理她。
不甘心的看著那兩人走遠,楚芙幾乎咬破了嘴唇,眼里的嫉妒嚇人:“好,我就不信今日這事傳出去,你還能這么趾高氣揚?”
那邊走到大道上的楚言和宮闌夕之間更加沉默,剛剛的事情畢竟難堪。不知廉恥,沒有規矩,這些都是事實,都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宮闌夕依舊跟在她后面,忽然前面的人停下,沒有回頭,只道:“多謝?!?
他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笑道:“郡主對微臣說的謝字太多了”
這……確實挺多的。
楚言回想了一下,每次兩人碰見,不是道歉就是道謝,也是怪哉。
宮闌夕看她微微歪了頭,似乎是在思考,不禁眼里也泛起笑意,又見她一聲不吭的再次起步,也不遠不近的跟著。
走回別院時,定國公姚老以及姚奎和趙懷瑾都站在門口,因為姚奎已經回來,卻遲遲沒有見她歸來,幾人都擔心她,定國公更是要親自去找,但見到楚言完好無損的回來,笑容剛掛上臉,瞅到她身后的宮闌夕時,眾人一愣。
定國公遲疑的看了眼宮闌夕,他是帶孫女來跟姚三郎相看的,這突然出現了個趙二郎,又來了個宮五郎,這……他怎么對得起姚老?
第20章
趙懷瑾在看到宮闌夕時,眼睛瞇了一瞬,同時發現楚言烏發上的簪釵位置有了變化。
宮闌夕察覺到了那一閃而逝的鋒芒,從上次在孫家時,他就發現了,趙懷瑾對他有敵意。
楚言不知自家阿翁腦子里已經轉了這么大一圈,快步上前,喚道:“阿翁,”然后又對姚老道,“太公。”
“哎哎!”姚老不明所以的應了兩聲。
等宮闌夕行禮后,定國公瞅著孫女問道:“你剛剛去哪了?怎么把三郎丟下了?”
她丟下了三郎?楚言朝姚奎瞥去,姚奎脊背立刻挺直,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是我水喝多了,所以,所以……嘿嘿~”
難道不是因為碰到了趙懷瑾,所以先遁了?定國公心里啐道,他剛剛那么問孫女,純粹是為了奚落,看到趙懷瑾時,別說他心里有多可惜了。
“沒想到這么巧,青郎燕郎也在這里,”姚太仆呵呵笑著,“只可惜時辰不早了,不然我就要倚老賣老硬讓你們陪我這個老家伙喝一杯了?!?
趙懷瑾道:“只要太公有空,晚生隨叫隨到?!?
“五郎亦然?!睂m闌夕道。
“哪這么容易,你們都有要職在身,得好好做事?!币μ偷馈?
定國公咳了一下,道:“那便一起下山,走吧。”
車馬一路下山,分別時楚言聽到趙懷瑾跟阿翁說了幾句話,似乎是要登門拜訪。
難不成他真的想娶她?楚言迷惑,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窮追不舍時他棄如敝履,幡然醒悟時他卻反過來糾纏。
只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上輩子她在他的書房里見到了兩句詩,是他在一個春日的午后親筆所寫——
歌舞留春春似海,美人顏色正如花。
她心里百般滋味,看了許久,刻著竹枝的墨玉鎮紙壓著凝霜紙,一只蝴蝶棲息在筆架上,陽光從窗外投照著清雋有力的字,讓她既感溫暖又生出一絲酸楚,也不知是誰在他眼中顏色正好、麗如嬌花。
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她與他真正的疏離起來。
回到府里,定國公問:“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