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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見對此彷如毫無所覺,目光只凝在阿棗身上,她給瞧得臉色更紅,似嗔似怒提醒他:“殿下...”
他像是才回過神來,再一次傾身幫她把金雁翎扶正,凝聲成線:“你真好看。”
這話只有阿棗聽見了,臉色更紅,皇上先笑道:“朕以為老四要一輩子孤芳自賞,想不到今兒也落入凡塵了?!?
皇上說完下意識地瞧了眼老二,見他面沉如水,眉間罩著陰云,心里更有了譜,沈家姑娘倒是一枚好棋,最好能用她挑唆兩人爭斗,他這皇位才能做的安穩(wěn)。
莊朝民風(fēng)開放,旁人見皇上都發(fā)話了,也跟著湊趣幾句,不過顧忌沈家姑娘名節(jié),玩笑開的都極有分寸。
薛見又瞧了阿棗一眼才起身回自己的座位,太后倒是真高興,尤其是看見薛見終于從龍陽的緋聞中上岸了,還特地命人把沈家一家的座次都提了提,就安排在自己的座位旁,她與阿棗和李氏閑話:“我瞧你父親就是一等一的鐘靈毓秀之人,你竟比他還靈秀,原來莊朝的好風(fēng)好水,全是生在你們家了。”
太后此時就跟普通的操心孫輩婚事的長輩一樣,笑瞇瞇地把阿棗打量了好幾遍,阿棗長相雖然是妖冶型的,但是眸光清正,舉止有度,她瞧一眼就知道沈姑娘并非輕浮之人,又覺著老四的眼光真好,兩人生的重孫,得好看成什么樣??!
她想著想著又笑道:“這孩子,我瞧著以后是有大福氣的?!?
李氏謙遜道:“我們家的境況太后想必知道,不瞞太后說,絲絲不過是鄉(xiāng)下野丫頭罷了,哪里當(dāng)?shù)闷鹉@般盛贊。什么福氣我也不想,讓孩子平平安安的就是了。”
太后笑容微收,倒不是惱怒,而是想著上回薛見說親被拒的事兒,沈姑娘是什么意思暫且不知,她聽薛見說,沈姑娘的爹娘對這樁親事好似不大滿意,她方才出言一探,李氏果然一派要和皇家撇清關(guān)系的意思。
俗話說低頭娶媳婦,抬頭嫁閨女,就是到了宗室這里也不例外。
太后在心里把薛見罵了一通,先按下此事不提,和李氏攀談起來,又不著痕跡地把話頭拐到阿棗身上,問她平日喜歡吃什么玩什么。
她雖然是套話,但態(tài)度親切和藹,李氏沒一會兒就被套進(jìn)去了,覺著太后雖然出身高貴,但為人真是慈藹,半分架子也沒有。
太后還命人賞了一套赤金紅寶翡翠頭面下來,瞧著阿棗笑道:“一點(diǎn)小玩意,讓內(nèi)造隨意造的,給孩子戴著玩兒吧?!?
阿棗不著痕跡地看去一眼,見整套頭面璀璨非常,流光溢彩,就連細(xì)處都無比精致,肯定不是隨意造出來的,她一轉(zhuǎn)念就想到了薛見,臉上不覺帶了笑意。
李氏推讓了會兒,見太后執(zhí)意要給,就命人收下了,再次叩謝之后,太后笑著讓她們起來:“前幾日就想叫你進(jìn)宮,我年紀(jì)大了,正愛和你們這些小姑娘說話兒,你若是得閑,就進(jìn)宮陪我閑話幾句?!?
阿棗自然答應(yīng)了,又忙不迭地福身行禮:“早就想拜見您的,只怕您嫌我鬧呢?!?
太后笑道:“怎會?”
她又跟沈家母女倆閑話幾句,這才讓兩人歸去,身后的姑姑走上來給她按著額角,太后頭疼道:“八字還沒一撇呢,哀家就得幫著討好老四未來丈母娘了,這沒良心的混賬,該讓他過來給我使喚幾天?!?
姑姑笑道:“要是這樁親事能成,您也算了了一樁心愿。”
太后也緩了神色:“倒也是,瞧著沈姑娘是個好的。算了,反正也就操勞這一回,以后我是再不管這檔子事兒了,真能累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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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箭已經(jīng)比完,到了中午休憩的時候,城郊有宗室建的行宮,沈家在這行宮里也被分到了一處小院,李氏帶著阿棗往回走,阿棗道:“娘,我想四下逛逛,熟悉熟悉蹴鞠場,你先回去吧?!?
李氏上回沒拗的過阿棗,就同意了她保命蹴鞠比賽的事,聞言瞪了她一眼才點(diǎn)了點(diǎn)頭。
阿棗隨意打發(fā)走了丫鬟,正沿著蹴鞠場轉(zhuǎn)圈,就見一顆參天古樹后面影影綽綽站著幾個窈窕女子,幾人正在閑話,有個梳著流云髻的義憤填膺地道:“...說不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住了四殿下呢!你瞧她那狐貍精的樣子!”
然后是齊然的聲音,這位猛士上午臉被扇的啪啪作響,這時候居然還有閑心出來和人嘮嗑。她低聲道:“也別這樣說,沈姑娘確實(shí)生的十分美貌,方才就連太后也把她叫去說話了,可見也是喜歡她的?!?
這話聽著是幫阿棗辯解,其實(shí)是火燒澆油,流云髻果然更怒,憤憤道:“太后定也是被迷住了,誰知道她有什么妖法呢!我聽我爹說,她爹當(dāng)初去后周當(dāng)細(xì)作,把個公主迷的要死要活的,看她如今也不成多讓!”
齊然心里大為痛快,細(xì)聲道:“沈大人是咱們莊朝的英雄呢,不要妄言?!?
流云髻又哼了聲,聲調(diào)放高:“今兒早上殿下得了金雁翎的時候我就覺著不好了,果然是送了那個狐媚子,我瞧給你都比給那狐貍精強(qiáng)!”
流云髻聲調(diào)越來越高,想著最好讓流言傳開,讓人人都知道沈絲絲是個娼婦狐貍精!
齊然今兒早上被打了臉,恨不得找一顆歪脖樹吊死,又慶幸自己親娘早就把布置好了,過不了多久沈絲絲就會比她還丟臉,她這般想著,心里才暢快了些,找自己的姐妹團(tuán)來說幾句閑話。
阿棗在樹后聽的瞇起了眼,這樣嘴賤的要是擱在原來,她早就兩巴掌把她抽地上去了,可惜現(xiàn)在要保持淑女形象,她哼了聲走出去,笑瞇瞇地道:“你們說什么這么熱鬧,倒是讓我也聽聽啊?!?
齊然沒想到這般隱蔽還能撞見沈絲絲,又一想自己說的話并無不妥之處,反倒是幫著她說話,便放下心來。
流云髻也沒想到正主出場,慌的忙閉上了嘴,阿棗撇撇嘴,欺身一步靠近了她,才留的指甲從她臉上劃過,笑道:“說啊,怎么不說了?方才不是挺開心的嗎?”
齊然正要打圓場,流云髻心里一慌,卻為了顏面強(qiáng)撐著,叫囂道:“說你跟四殿下早就有了首尾,不知做了多少回野鴛鴦了,你...”
她正要一口氣說個痛快,薛見的聲音就冷冷地從樹后傳來:“我怎么了?”
流云髻慌亂轉(zhuǎn)頭,就見薛見正立在一邊,她忙跪下行禮道:“殿下。”她一指阿棗:“是沈姑娘先動手的,我是氣急了才說了這些話!”
薛見看也不看她,越過她立在阿棗身側(cè):“背后議論宗室,處以割舌之刑?!?
流云髻臉色煞白,齊然也微微白了臉,流云髻嚇得涕泗橫流,再沒方才說人閑話時候的眉飛色舞,哭著求饒。
阿棗也嚇一跳:“割舌就算了,掌嘴就成?!彼值皖^警告那流云髻:“以后嘴巴給我放干凈點(diǎn),下不為例!”
薛見握住她的手腕,對著她一派春風(fēng)和煦:“都聽你的。”
兩個教養(yǎng)姑姑過來,先是賞了幾巴掌,再把她拖走處罰,齊然原想辯白幾句,見此也閉了嘴,原本說的興起的幾人也不敢再瞎比比,抖著身子告退了。
等周遭沒了人,薛見才露了大灰狼的本來面目,一把把她抵在樹上,不滿地咬著她的唇瓣:“小祖宗,氣兒消了吧?”
第98章
阿棗本來還在暗暗搓火,聽見這話禁不住笑了:“殿下,你祖宗可在宗室家廟里供著呢?!?
薛見見她笑了,神色不但沒有松快,反而蹙了蹙眉,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這些日子事情多,我會一一處置的,很快就會過去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